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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娘的脸一下白了。
可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抬手捂住左肩，冷笑出声。
“十八年过去，伤早好了。难道我还得把衣服脱下来给你们看？”
裴明珠立刻接话。
“就是。沈大人为了翻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韩策却摇了摇头。
“那伤好不了。”
他打开伤档，指着其中一页。
“箭头打碎肩骨，我用两枚银钉接的骨。”
“只要人还活着，银钉就在。”
柳云娘嘴角僵了。
裴靖川突然开口。
“韩策，当年伤兵几百人，你确定没记错？”
“侯爷放心，我老了，不糊涂。”
韩策抬头看他。
“那两枚钉子还是我自己打的。钉尾刻了一个韩字。”
我慢慢从袖中取出一个旧布包。
布包打开。
两枚被火烧黑的银钉落在掌心。
“我娘死后按边军旧俗火化。”
“骨头烧成了灰，这两枚东西却没烧化。”
韩策只看了一眼，眼圈便红了。
他拿起其中一枚翻过来。
钉尾一个极小的“韩”字，仍然看得清楚。
老人手开始发抖。
“是我的。”
“这就是雪岭那两枚。”
满堂彻底没了声音。
柳云娘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天下银钉都一个样，你刻个字就想栽到我头上？”
她话音刚落，太子便抬起手。
“够了。”
裴明珠猛地回头。
“殿下？”
太子没有看她，只看着那支凤钗和两枚银钉。
“凤钗刻的是沈昭宁的军牌，救驾名单也是沈昭宁，伤档还是沈昭宁。”
“裴姑娘，这桩婚事今日先不核了。”
裴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殿下，就因为一个死人？”
我抬眼看过去。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嘴唇抿紧。
可已经晚了。
韩策猛地抬头。
白发老将也沉了脸。
裴靖川立刻喝道：“明珠，闭嘴！”
裴明珠眼眶一下红了。
“我说错了吗？婚书都快盖了，她突然跑出来翻十八年前的事。谁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就算救驾那一箭真是沈昭宁挡的，我母亲守十二城的功劳总是真的吧？”
裴靖川终于接过话。
“明珠说得没错。”
他站了起来。
“雪岭只有一夜。十二城却守了整整三个月。”
“退一万步说，当年救驾报功出了差错，也不能因此抹掉云娘其他军功。”
几名武将又沉默下来。
这话的确有道理。
一个功劳有问题，不代表所有功劳都是假的。
柳云娘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我承认，雪岭那晚太乱，也许报功时真弄错了军牌。”
她说着，眼眶竟红了。
“可十二城我是实打实守过的。我一个女人跟着大军吃了三个月沙子，不能因为一支凤钗就全抹掉吧？”
堂下又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裴明珠也重新挺直了腰。
“沈大人，你听见了吗？”
“一个救驾功弄错，不代表我裴家满门军功都是假的。”
我点了点头。
“说得对。”
柳云娘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刻，我却把面前那册军籍合上。
“所以接下来。”
“我们查十二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