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程菲菲声音发尖：“乔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
乔晚轻轻笑了下。
“可以。”
“你告我调监控，我告你故意伤害、诽谤、诬陷。”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罗素琴和马婶。
“至于你们家的美容院，要不要一起查？”
这句话一出，罗素琴的脸色彻底变了。
程菲菲也愣住：“你什么意思？”
乔晚没有回答。
身后那个叫她晚姐的男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乔晚接过来，抽出一沓资料，放在甜品台旁边。
那里原本摆着三层生日蛋糕。
粉色奶油，金色蜡烛，还插着“永远十八岁”的牌子。
乔晚把第一张纸拍在蛋糕旁。
“去年三月，你们店里把临期精华换标，卖给会员。”
第二张。
“普通国产仪器，包装成进口项目，一次收费两千八。”
第三张。
“顾客做完脸部护理烂脸，你们让她签和解，不签就找人去她单位闹。”
第四张。
“员工被仪器烫伤，你们赔了三千块，把人辞退。”
第五张。
“马婶帮你们撕旧标签、换新包装，仓库视频在这。”
屏幕上跟着跳出视频。
一个仓库里，马婶坐在小板凳上，把一瓶瓶护肤品外包装撕掉，旁边还有罗素琴的声音：“贴仔细点，别歪了。”
宾客里有人惊呼。
“我就在她家做脸！”
“我也办了卡！”
“她们店不是说全进口吗？”
罗素琴急了，指着乔晚骂：“你血口喷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查我家的店？”
乔晚抬头看她。
“我以前在旧街口讨生活。你们店从那边拿过货，账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说得很平静。
可那几个黑衣男人站在她身后，没人敢再把她当普通娇妻。
我听见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旧街口......晚姐？”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别说了。”
罗素琴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她嘴唇抖了抖，气势一下短了半截。
程菲菲却还不死心，尖叫道：“你以为你是谁？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敢当众威胁我们？”
乔晚点头。
“对，现在讲规矩。”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拨通了投诉热线和报警电话。
“所以我没砸你的店。”
“我只把证据放出来，让该管的人来管。”
她看向马婶。
“你还要继续替她们背锅吗？”
马婶脸色灰白。
罗素琴立刻扭头吼：“你闭嘴！你拿了我的钱，就把嘴闭紧！”
这句话一出口，等于承认了。
马婶猛地抬头，眼神也变了。
“太太，你不能这样！明明是你和**让**的！”
罗素琴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马婶捂着脸，彻底崩溃。
“是你说的！你说只要我咬死沈先生，就给我儿子安排美容院仓库的工作！你还说出了事让我回老家躲几天！”
她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录音。
罗素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怕什么？他们家没有硬气的人，沈砚也不是会闹的人。先把脏水泼过去，他们就顾不上查念念那事了。”
我攥紧了拳。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泼我，推我，污蔑我哥。
一步接一步。
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场准备好的羞辱。
服务员也受不了了，顶着一身臭水哭喊：“是程**让我泼的！她说只是整蛊，不会出事！她说事成之后把三个月工资都结给我！”
程悦从泳池里爬上来，浑身发抖，也哭着指程菲菲：“是你让我推的！你说沈念家里最要脸，不敢闹大！”
程菲菲脸色惨白，往后退。
“不关我事！你们别乱说！”
这时，一直坐在主桌没吭声的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是程菲菲的小姑，程玉枝。
她脸色很难看，显然不是心疼谁，而是怕被牵连。
“罗素琴，你自己作死别带上我。换标的事我早劝过你停手，是你非说利润高。”
罗素琴猛地转头：“程玉枝，你少装干净！分店流水是谁偷偷拿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程玉枝冷笑：“我拿流水？那也比你拿顾客隐私卖给医美中介强！”
宾客里几个女人当场变脸。
“什么？她还卖顾客资料？”
“我说怎么做完脸就老接到贷款和整形电话！”
“退卡！报警！”
程菲菲尖叫：“别吵了！”
没人理她。
程家人已经在满院宾客面前撕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在撇清自己。
所有人都在把别人往泥里拖。
乔晚站在混乱中央，像一滴冷水。
她没有再说狠话。
只是走回我身边，把我的披肩裹紧一点。
“念念，看见了吗？”
我抬头看她。
她用纸巾擦我脸上的水渍，动作轻得不行。
“有些人凑在一起，不是因为情义，是因为利益。”
“利益一散，谁都想先活。”
我鼻子发酸，眼泪又涌上来。
“嫂子，我好臭......”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
可能是那股味道一直黏在我身上，让我觉得自己像被按进脏水里，再也洗不干净。
乔晚的手顿了一下。
她忽然把我抱住。
不嫌弃。
一点都不嫌弃。
她的针织裙很快被我身上的水蹭脏，可她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脏的是他们。”
她在我耳边说。
“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