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俞乔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是苍白。
是整个人被抽空后的灰败。
丁淑芬也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我把扣饰交给律师。
律师接入电脑。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画面。
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地点是新娘休息室。
画面里，我去更衣间换主纱，珍珠包放在化妆台上。
没过多久，俞乔推门进来。
她先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没人。
她反手锁上门。
然后，她从自己的伴娘包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盒短效避孕药。
一份所谓绝育知情书复印件。
一张折好的便签。
她动作很快，却并不慌乱。
显然早就想过无数遍。
她拉开我的珍珠包，把东西一件一件塞进去。
塞完后，她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她捂住嘴，压低嗓子。
“哎呀，晚宁，我只是帮你拿包，不小心看见的。”
接着，她换上哭腔。
“砚舟哥，我不忍心看你被骗。”
视频放到这里，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司仪都愣在一旁，手里的流程卡掉在地上。
俞乔突然冲过去，想拔掉连接线。
律师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歇斯底里地喊：“假的。”
“视频是假的。”
“秦晚宁，你为了害我，连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
律师冷冷开口。
“原始视频从设备取出到现场播放，全程由公证处人员在场封存。”
“是否伪造，警方技术部门会进一步鉴定。”
俞乔的声音一下低下去。
我蹲下身，捡起那盒避孕药。
上一世，所有人盯着它，像盯着我的罪证。
它让我被骂，让我签字，让我在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这一世，我慢慢撕开药盒侧面的残破标签。
下面露出药房贴纸的一角。
购药人：俞乔。
购药时间：婚礼前一天。
我把药盒举起来。
“你的药。”
又拿起那张便签。
“你的字。”
律师同步放出一份笔迹初步比对材料。
俞乔在伴娘签到册上的字迹，和便签上的字迹高度一致。
俞乔嘴唇抖得厉害。
“我，我只是......”
我看着她。
“只是什么？”
“只是嫉妒我？”
“只是收钱办事？”
“只是觉得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很容易？”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一次不像演的。
是真的害怕。
傅砚舟终于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怒意。
“俞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俞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难看。
像哭，又像恨。
“你问我？”
“傅砚舟，你们傅家不也想要这个结果吗？”
丁淑芬脸色骤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俞乔像是被逼到绝路，整个人都失控了。
她指着丁淑芬，声音尖得刺耳。
“不是你说，秦晚宁娘家太强，婚后不好拿捏吗？”
“不是你说，只要我在婚礼上把她不生孩子的事坐实，她就只能低头签协议吗？”
“不是你给我钱，让我把证据做得真一点吗？”
宴会厅再次炸开。
丁淑芬冲过去想撕她的嘴。
“你这个小**，自己做坏事，还想拉我下水。”
我爸这时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场面。
“律师。”
“放。”
我家的律师点开下一份文件。
大屏幕上，三笔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丁淑芬转给俞乔。
十万。
十万。
十万。
备注分别是：婚礼辛苦，材料整理，完成尾款。
丁淑芬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
“丁阿姨。”
“您管这个，也叫开玩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