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台下的骂声越来越杂。
有些人已经不再压低声音。
他们指着我，说我心机深，说我不要脸，说我爸妈有钱也管不好女儿。
上一世，这些声音一直跟着我。
婚礼之后，它们变成网上的评论，变成傅家亲戚的冷眼，变成丁淑芬每天挂在嘴边的羞辱。
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打开手机。
只要听见提示音，我就会发抖。
现在，同样的声音再次落到我身上。
丁淑芬把笔塞到我手里。
“签。”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别逼我们把事情做绝。”
我捏着那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
傅砚舟站在我对面，眼底有愤怒，也有犹豫。
他低声说：“晚宁，只要你签，我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
我把笔放回桌上。
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不急。”
丁淑芬眼睛一瞪。
“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看她。
我转向俞乔。
“我们先把证据来源确认一下。”
俞乔皱眉。
“秦晚宁，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拿起那张挂号截图。
“这个，是你提供给傅家的？”
她顿了顿，还是点头。
“是。”
“聊天截图，是你保存的？”
“是。”
“录音，是你交给丁阿姨的？”
“是。”
“包里的药，绝育文件，便签，是你当众倒出来的？”
俞乔被我问得不耐烦。
她抹掉眼泪，声音也尖了一点。
“是，都是我。”
“秦晚宁，你别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
我点头。
“很好。”
丁淑芬忽然冷笑一声。
“要不是乔乔提前提醒我，我们傅家今天还真要被你骗过去。”
我看向她。
“提前？”
丁淑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傅正平立刻咳嗽，想把话截住。
可已经晚了。
我问：“所以，您早就知道俞乔今天会在婚礼上说这些？”
丁淑芬很快反应过来，挺直腰背。
“我只是提前知道真相。”
“我心疼我儿子，不想他被骗，有什么错？”
我笑了笑。
“没有错。”
“母子情深，确实让人感动。”
傅正平皱眉。
“秦晚宁，你不用阴阳怪气。”
“现在的问题是你骗婚。”
“要么签字，要么我们报警起诉。”
“到时候，全城都会知道秦家的女儿是什么货色。”
我妈气得发抖。
我爸已经站了起来。
我抬手拦住他。
还不用。
真正的客人，还没进场。
我拿出手机。
俞乔的眼神变了。
她察觉到不对，伸手就来抢。
“你干什么？”
我后退一步，直接拨通置顶的号码，并打开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一道干练的女声传出来。
“秦**，我们已经到宴会厅门口。”
我看着俞乔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进来吧。”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
四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来。
为首的女人短发，戴银框眼镜，手里拿着证件。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市妇幼医院法务部，方岚。”
“秦晚宁女士，按照您三天前的预约，我们来对现场涉及本院的材料进行核验。”
她身后跟着生殖中心主任，公证员，还有我家的律师。
刚才还吵闹的宴会厅，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音响里的电流声。
俞乔脸上的委屈僵住。
丁淑芬也愣在原地。
我收起手机，看向他们。
“不是要证据吗？”
“现在，证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