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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亭之不肯和离。
他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写着夫妻情分,写着徐砚的前程。
末尾又提起,府中许多产业都记在徐家名下。
我若把事情做绝,母子二人也落不着好。
我看完,将信放到灯上烧了。
翌日,沈家的老管事抱着几本账册进门。
最上头,是我的嫁妆单子。
铺面、田庄、宅院,列得清清楚楚。
后头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支取,都有底账。
这些年,我信徐亭之,把府中琐事交给他安排。
老管事却一直留着账。
“老将军交代过。”
老人眼睛红了。
“姑爷再好,**的家底也得记明白。”
我摸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半晌没有说话。
父亲走了这么多年。
留给我的退路,仍在。
账册送到衙门后,徐亭之口中的徐家产业,一笔笔查清。
宋芸住的庄子,用我的铺子收益置办。
徐翎那匹千金良驹,支的是沈家的租银。
连族老修祠堂的钱,徐亭之也从我名下拿过。
原本还替他奔走的宗亲,忽然没了声音。
有人连夜登门,称愿意退还银钱,只求别将名字写进案卷。
我让管事收钱。
该留的凭证,一张没撤。
和离书终于送来那日,徐亭之要求见徐砚。
我原想拒绝。
徐砚却轻轻拉住我的袖口。
“娘,我想去。”
他膝上还敷着药,走不了远路。
我陪他坐车去了。
徐亭之隔着栅门看见他,眼眶立刻红了。
“砚儿。”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徐砚没有应。
徐亭之继续道:
“都是宋芸瞒着我。父亲若早些知道,绝不会......”
“你去过庄子。”
徐砚打断他。
声音仍哑,却很清楚。
徐亭之僵住。
“我记得你。”
徐砚攥着袖口,手背青筋绷起。
“我腿疼,跪不下去。”
“你叫人拿棍子压我的腿。”
徐亭之张了张嘴。
徐砚看着他。
“你说,别让夫人瞧见这副晦气样。”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些事,他先前从没说过。
徐亭之避开他的目光。
“那时父亲不知......”
“你知道。”
徐砚眼眶通红。
“公堂上的供词,我都听人念过了。”
他往我身边挪了一步。
“我来,是想告诉你。”
“我愿意跟娘走。”
徐亭之扑到栅门前。
“你是我的儿子!”
“你不能连爹都不认!”
徐砚肩头一颤。
我伸手护住他,他却慢慢把背挺直了。
“娘救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
“我看见了。”
徐亭之终于没了声音。
三日后,和离获准。
我收回嫁妆,带走自己的仆从,与徐家再无夫妻名分。
徐砚也递了请求随母姓的折子。
他不大会写字。
那个“沈”字,描了许多遍。
陛下准了。
小荷将批复念给他听时,他摸着纸上的名字,忽然抬头看我。
“娘,我往后叫沈砚。”
我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好。”
“我们回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