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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那天,雨后初晴。
西城正在发放从姜家追回的赈灾粮。
三百多只麻袋排在路边。
官员当众割开袋口,重新称重,再一袋袋交到灾民手里。
一个妇人领到粮后,带着孩子跑到我的马车前。
她不知道我的封号,只听说有个女人砸开皇宫的墙,才让这批救命粮重见天日。
她把一张刚烤好的杂粮饼塞进我手里。
饼很粗,边缘还焦了一块,却比宫里任何点心都香。
小满坐在车辕上,一遍遍催车夫快走。
她怕宫门再次关上。
直到马车驶出城门,她才彻底松开攥紧的手。
我掀开车帘回望。
宫墙依旧很高,可那里面已经有一面墙被我亲手砸开。
半年后,我和小满在城外开了一间小客栈。
客栈不大,院角却留着一个很宽的排水洞。
每逢下雨,我们会收留附近无处可去的人,再给他们一碗热粥。
墙边始终放着一把铁锤。
开张后的第一场大雨,十几个灾民挤进院里避雨。
小满忙着烧水,我卷起裤腿去看墙角。
雨水正顺着洞口往外流,院里没有半点积水。
一个孩子蹲在旁边,好奇地摸了摸铁锤,问我为什么总把它放在那里。
我告诉他,出口要常看,工具也要放在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跑去分热饼。
第二天雨停,住客们各自上路。
有人向南投亲,有人回城重建房屋,还有人留下来帮我修客栈后院。
门开了以后,每个人都能自己选择往哪里走。
有人认出我,叫我那位救过皇宫的娘娘。
我纠正了很多次。
我已经不是谁的娘娘。
我只是沈知微。
后来,皇宫在那个排水洞旁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没有写我的封号,也没有写姜家的罪,只刻着一句人人都能看懂的话:
墙堵住了,就砸开。
人被困住了,也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