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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连夜验过换命契。
那不是谢家的祖传秘术，而是三十年前便被朝廷查禁的借寿邪术。
契书一旦生效，应诺者的寿数便会渡给命引所属之物。
强取他人寿数者，按谋害人命论处。
婆母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契书是沈昭带来的！怀璟中了毒，她为摆脱病重的丈夫，才设计反噬！”
谢怀璟靠在椅中，鬓发已白了一半。
他没有替我说话。
大理寺少卿命人呈上那杯安神茶。
“此药能使人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谢夫人若自愿换命，世子何须下药？”
婆母一时语塞。
我又交出从祠堂暗阁找到的手札。
上面清楚记着我幼时答应过哪些请求，每次病了多久，又可能折损多少寿数。
记录始于我七岁。
那年，我还没见过谢怀璟。
婆母猛地转头看向儿子。
谢怀璟闭了闭眼。
“是我记的。”
七岁那年，我将入宫的名额让给妹妹，随后高烧不退。
谢怀璟的外祖恰好替我诊治，由此发现了沈家女儿命格特殊。
谢家寻觅多年，才查出我每一次应诺，都在用自己的福寿替别人成全愿望。
所以谢怀璟娶我，从来不是偶然。
他掀翻喜桌，不许旁人向我索取，也并非临时起意。
那本手札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墨迹。
“余寿约四十载，足以为怀璟续命。”
字迹出自婆母。
她瘫坐在地，再也无从抵赖。
谢怀璟抬头。
“换命契是我的主意，与母亲无关。”
婆母扑过去抱住他，哭得几乎昏厥。
他却只看着我。
“昭昭，我认罪。”
“你先让钦天监把契解开。”
事到如今，他仍以为只要低一次头，我便会心软。
钦天监的术士摇头。
“契书已经完成，无法逆转。”
“何况世子的寿数并未归于沈夫人，而是给了那只命蝉。如今蝉已飞走，生死不知。”
谢怀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大理寺少卿合上卷宗。
“谢怀璟谋害发妻，私用禁术，即刻收押。”
“谢家爵位兵权，暂由朝廷收回。”
他被带下去时，忽然低声唤我。
“昭昭。”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的死活终于与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