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绝境开局考试最后一门课的结束铃响起时，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我自己。
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也就是我刚踏进考场的那一刻。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红字：【规则一：考试期间，任何考生不得与监考官对视超过3秒。
违反者，将被“清除”。】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教室的日光灯全部熄灭。黑暗中，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冰凉的指尖抵住我的后颈。监考官俯身，嘴唇贴上我的耳廓。
他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黑板，一个字一个字刮进我的耳膜：“宋砚同学，
你已经在第一题上写了字。”“你以为考试还没开始，对吗？”我的血瞬间冻住了。
低头看向桌上那张试卷——我以为它空白了整整两个半小时。此刻，它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全部是我的笔迹。每一道题下方，都反复写着同一句话：【我死在第三题】监考官直起身。
金丝眼镜后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塞满棉花的黑洞。他举起仅剩四根手指的右手，
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宣布：“各位考生请注意。现在宣读【规则二】。”“本场考试共三题。
每答完一题，获得一次‘上厕所’机会。”“厕所马桶里，
有一颗上一任违反规则考生的牙齿。如果那颗牙齿的编号，
与你准考证上的座位号一致——”他停了半秒。嘴角的弧度猛地裂到耳根。“那么恭喜你。
他将代替你回到座位。”“而你，将代替他进入马桶。”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开准考证。
座位号一栏印着一个鲜红的数字——【19】桌面边缘，嵌着一片暗红色的指甲盖。
边沿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字：“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入屏幕。发件人，
依然是我自己：【宋砚，你先别怕。你已经死了17次。这是第18次轮回。
手机里有前17次的死前录音。这一次，你必须活到第三题之后——找到那个修改规则的人。
】我双手发抖，点开手机备忘录。17条录音整齐排列。
最早那条标注的日期是6月7日——考试第一天。最后一条是今天。我点开第一条。
手机里立刻传出我自己的声音。沙哑，急促，像在逃命途中拼命录下的：“第1次死亡记录。
我死在考场日光灯管爆炸。与监考官对视超过3秒的瞬间，灯管炸了。
”“但引爆灯管的不是监考官。是坐我斜前方的红裙子女生。她的手藏在桌肚里，
握着一枚遥控器。杀死我之后，她朝角落里某个东西笑了一下。
”“我死后才看见——教室里坐着18个考生。所有人的脸，都长着我的五官。”“记住。
这场考试只有一个考生。那就是我。其他18个‘人’，都是我。不同轮回的我。
”录音被尖锐的电流声覆盖。我拼命把听筒贴近耳朵，
在刺耳噪音里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我自己在哭。“第17次的我已经放弃了。
他说，第三题没有答案。”“可我不信。”录音中断。教室的灯重新亮起的瞬间，
我看见了那个红裙子女生。她就坐在斜前方，正扭着头，直直盯着我。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她左手腕上绑着渗血的纱布。右手藏在桌肚里，攥着什么东西。她在笑。
嘴唇无声地吐出三个字——“第三题。”我攥紧手机。
屏幕上弹出新消息：【规则三：不要相信任何一张脸。包括你自己的。
】监考官的皮鞋声从教室后方逼近。三下轻，一下重。三下轻，一下重。像某种倒计时。
2真相浮现监考官站在我身侧，将一张便条拍在我桌面上。“宋砚同学，
第一题你已经写完了答案。现在可以前往厕所，完成第一次‘牙齿确认’。
马桶里的惊喜等着你。
”便条上只有一行字：【第一题：请找出考场内第一件“不属于活人”的物品。
你的答案：____】我低头看向试卷第一题的位置。
答案区域里填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监考官的眼睛】监考官低下头，
眼眶里的棉花突然渗出暗红色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试卷上。“答对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调，像同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说话。“所以宋砚同学，请去厕所吧。
看看你的奖励是什么。”他从腰间摘下钥匙串。上面挂着18把钥匙，
每一把都贴着数字标签——从1到18。他用仅剩四根手指的手，
取下贴着“18”的那一把，递到我面前。
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钥匙的瞬间——红裙子“我”猛拍桌子站了起来。“别碰那把钥匙！
碰了，你的牙齿今晚就会出现在19号考生的马桶里！”她的嘴型与声音完全对不上。
嘴明明在喊“别碰”，我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却是一句笑吟吟的——“宋砚，
你第一题就答错了哟。”监考官脸色骤变。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红裙子“我”。
眼眶里的血渗得更快了。“07号考生，你触犯了【规则一】补充条款——考试期间，
考生之间不得互相提示答案。违反者——”他一把扣住红裙子“我”的左手腕。
“将被‘降级’为考试道具。”红裙子“我”脸色刷白。
她的左手腕——那条绑着渗血纱布的位置——皮肤突然绽开一道口子。没有血流出来。
里面是白色的棉花。“我观察你很久了，07号。”监考官的五指收紧，
“你每一场考试都在帮不同的‘宋砚’。你把自己的规则时长分给他们。你左手腕里，
缝着给不同‘宋砚’的提示——”他扯住从她手腕里探出的一根线头，猛地一抽。
线从她的手腕里被不断拉出来。上面穿着一张张便条，每张都写着不同的提示。
最后一张便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是红的。与这场考试所有的规则，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红裙子“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条，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眼眶里蓄满了泪。
那双眼睛和我妈妈的一模一样。她嘴唇翕动，
无声地吐出一句话——“求求你……去看一眼第三题。”监考官猛地扯断了线。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桌面上。
左手腕处**出来的不是骨头——是一截生锈的金属关节。她不是人。
她是被植入规则的活人道具。我从座位上腾地站起，一把推开监考官，按住她的肩膀。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宋砚……第1次考试，你就死在我面前。
我看着你被灯管碎片扎穿了喉咙。”“第5次，你发现了考试的真相，试图逃出考场。
被规则烧成了灰。”“第13次，你疯了。把自己写成了规则的一部分。”“第17次，
你放弃了。把手机交给我，让我等你下一个轮回。我问你第18次还要不要继续。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泪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我手背上。“你说，‘继续。
只要我还剩下一个人，就继续。’”“我就是你妈，宋砚。”“第1次考试失败那天，
正好是我捐献眼角膜手术的日子。我的意识被写入规则，成了道具。
你成了考场里唯一会死的考生。”身后传来拍手声。“感人的认亲环节结束。
”监考官推了推金丝眼镜，朝我的方向咧开嘴。“07号道具已失效，按规定应予以回收。
但在此之前——”他将钥匙强行塞进我手心。“宋砚同学，你还欠厕所一个签到。
拿好你的18号钥匙。”冰冷金属触感传来。
我低头看去——钥匙柄上贴的“18”号标签下方，
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19号考生上牙列，共32颗。已全数取出，
封存于灯管】我的牙根一阵剧痛。我拔腿冲向教室后门，一把推开铁门。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天花板悬挂着17根日光灯管。每一根里都封着一颗牙齿，
排成一条笔直的线，通往走廊尽头的厕所。我在第13根灯管前停下了脚步。
这颗牙齿的牙根上，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银白色金属。我认得它。16岁那年做根管治疗时，
牙医留下的钛合金根管桩。这是我的牙。3核心逆转我转身看向身后。教室的门没有关。
监考官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射着灯管的冷光。“怎么了，宋砚同学？
”“第13根灯管里的牙齿，是谁的？”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咧开。“你自己的。
第13次轮回，你疯了，把自己写进了规则里。
那一次你没有死在考题下——你死在19号马桶的下水道里。
你的尸体被冲散在整栋教学楼的排水系统，只剩这颗带根管桩的牙，
被回收封存在你面前的灯管中。”“所以第14次的你，醒来时嘴里少了一颗牙。
”话音刚落，走廊所有日光灯管同时亮起。每一颗被封存的牙齿都投射出微弱的影子。
十七个影子连在一起，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足足两米高。
人形缓缓举起手臂，指向我身后厕所的方向。手机震动。一条被定时发送的录音弹入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