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小说《梦中杀人现实成真》让人看后爱不释手,出自实力派大神“虚无望见的杰拉尔特 ”之手,顾成舟韩泊徐蔓之间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详情:冷柜十四。我回头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呛人,然后我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冷柜的门慢慢打开了,冷气……
第1章第一场血案闹钟响的时候,我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手指蜷缩在枕头上,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泛白的印痕。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像蛛网,
更像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血痕。喉咙里还有一股铁锈味。我梦见我在一家废弃医院的三楼,
手术室的灯一半亮着,一半碎了,荧光灯管吐着蓝白色的光,像一个未愈合的伤口。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灰色的睡衣,四肢被尼龙绳固定在床架上。
我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很薄,在灯光下像一片柳叶。“别杀我。”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没回答。我的手自己动了,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从左到右,一划,很轻,像在纸上画一条直线。刀锋切进他喉结下方两公分的皮肤,脂肪层,
肌肉层,气管软骨,我能感觉到阻力在变小,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在我手背上。他咳嗽,
像喉咙漏气。他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放大,最后固定成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我醒了。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二十三分,星期三。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冰凉,
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是梦。”我对着枕头说,声音闷闷的。我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后背全是冷汗,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我去浴室冲澡,
热水流过肩膀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没有伤口,
没有痕迹。九点十五分,我坐在办公室里,项目经理老赵端着一杯茶从我身边走过,
突然停下来,看着我办公桌上的马克杯。“纪南,你这杯咖啡洒了?”我低头看,
杯子里还剩半杯,但杯壁外侧有一道褐色的水渍,从杯口一直流到底部,像一条凝固的河。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洒的。“没事,手滑了。”我把杯子端起来,用纸巾擦干净,刚坐下,
隔壁工位的手机响了。新闻推送的声音,很短,我在划开屏幕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心跳突然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推送来自本市新闻客户端,
标题很简短——城南小区一男子家中身亡,疑似自杀。我点开来,手指在屏幕上发抖。
死者姓李,男性,四十三岁,独居。邻居说三天没见到他出门,物业破门进入后,
发现他倒在浴室里,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警方初步勘定无搏斗痕迹,怀疑是自杀。
正在联系家属。我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死者倒地的姿势,浴缸,半开的窗帘,
墙壁上的水渍——跟我梦里不一样。梦里是手术室,是尼龙绳,是无影灯。
但他躺着的姿势一样,脖子上的切口一样,刀刃的位置一样,深度一样,甚至他走的时候,
眼睛睁开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我手里的手机掉在桌上,磕在键盘上,
屏幕上弹出另一条链接,我没敢点。“你还好吧?”我抬头,老赵端着保温杯站在我面前,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关心。“脸色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年轻人注意身体,
你这半年瘦了好多,你那个拆迁项目不是快完了吗?”拆迁项目。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半年前,我第一次去医院勘查现场,
那是一栋建在山坡上的废弃医院,主楼六层,配楼四层,外墙爬满了枯藤,
门诊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扇,地上铺满灰浆和碎玻璃。我走进去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埋在地底下很久了。我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吊灯,灯泡早碎了,只剩一个铁质骨架,像一个悬挂的绞刑架。
“纪南?纪南!”老赵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行,
那你去买点吃的,别硬撑着。”老赵拍拍我的肩膀走了。我坐在椅子上,
盯着电脑屏幕的黑色的屏保发呆。废弃医院,那个项目…我是怎么接到的?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那天去现场勘查的时候,天快黑了,项目经理临时让我去走一趟,
说是我负责的区域,但我明明是建筑设计师,不是施工监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阳光很好,很刺眼,但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看着我。
下班之后我去了超市,买了速食面,买了牛奶,买了安眠药。柜台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刷完最后一瓶矿泉水,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先生,您最近睡眠不好吗?”我愣了:“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我的眼睛:“您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有点像…淤青。我姑姑以前老失眠也这样,
后来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要多晒太阳,少熬夜。”我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回到车上,
坐在驾驶座里,没急着点火。后视镜里的自己,额头上有几根黑发垂下来,脸上干瘦,
颧骨比三个月前更突出了。眼睛确实有黑眼圈,像涂了一层灰紫色的眼影。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总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你在怀疑什么?
”我问镜子里的自己。他没有回答。晚上点上安眠药躺在床上,药效上来的时候,
意识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溶解,软化,最后塌下来。我又站在了废弃医院的大厅里。
这一次,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地面是湿的,像刚被人拖过。灯光很暗,
大厅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色的光。走廊尽头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发信号。
我听到声音,从前面的走廊里传来,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我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医院里回响,像有人跟着我一起走。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宣传板,
上面的字迹早已斑驳,只剩下“关爱生命”、“预防为主”几个大字还隐约可辨。
我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标着“太平间”的门。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像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
里面有十四个冷柜,其中十三个都标着编号,旁边另放着一副空担架。
冷柜门把手上挂着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名字和日期。我一个个看过去,都是陌生的人名,
日期集中在二十年前。“你也来找你的名字吗?”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的脸埋在阴影里,我看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叫纪南。”“纪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砂纸刮过玻璃,
“这边走。”他转过身,走出太平间,我跟上去,走到走廊的拐角,
那里有一面贴满丧事广告的告示板,
乱七八糟的广告纸里最上面一行被人用记号笔写了几行字——第三个,凌晨三点三十,
冷柜十四。我回头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呛人,
然后我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冷柜的门慢慢打开了,冷气弥漫出来,像一只白色的手。我走过去,
站在冷柜前,柜子里的东西出现在蓝白色的灯光下。那是一张脸,是我的脸。我躺在冰柜里,
穿着那件灰色睡衣,脖子上的刀口从左边横到右边,像在喉咙上缝了一张嘴。
我躺在冰柜里的自己睁着眼睛,瞳孔是散的,像死鱼的眼。嘴唇微张,像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跑,但脚动不了。“纪南。”谁在叫我的名字。“纪南,该醒了。”我睁开眼,
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照在我的枕头上。我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冰凉地堆在腰间。
我低下头——枕头旁边,静静躺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反射着月光,微蓝,很薄,
上面沾着一点红色,像是新染上去的。我盯着那抹红,视线移到刀身上。
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了看,是两个汉字和一个数字——“第三个”。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猛地甩开被子,整个人弹到床的另一边,背抵着墙壁,
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想拿,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亮屏幕,
抖得厉害。我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那把刀。它真实地躺在那里,
刀刃上的血迹在强光下变成了暗褐色。我不敢碰它。我甚至不敢再碰这个枕头,这个床。
我赤着脚走出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天亮。窗帘被风吹动,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扇窗户——窗外的天光像层层叠叠的绷带,慢慢变白,包裹住整个世界。
我盯着手机的新闻推送,几次想点开,手指都停在屏幕上方,最终也没能按下。
第二天新闻推送没有弹出来。第三天也没有。我在办公室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没有梦,
没有新的死人,那把刀被我埋在了阳台的花盆里,埋了三层土。我以为结束了。
然后第四天晚上,我又去了那家废弃医院。只是这一次,梦境里的医院门诊大厅,
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地上多了很多脚印,新的,湿的,像下了雨。走廊两侧的病房里,
所有的门都打开了,里面亮着灯,透出白光。走廊尽头,太平间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亮光。我走进去。冷柜的门全部打开了。每隔一个冷柜都放着一具尸体,
一共七具。他们的脸都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双苍白的脚。
冷柜上方贴着一排标签——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整整齐齐,
七个名字。我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揉皱的病历纸,
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几行字:“三十年前,韩泊医生在此院就职。负责建筑设计。
二十年前医院大火,七名护士、十二名患者死亡。循环在此开启。”韩泊。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的脑子里,疼得我几乎站不住。“他就埋在下面。
”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回头看,那个穿蓝色清洁工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抬起手,
指着我脚下,“他就在你脚底下,躺了二十年。”我低头看着脚下灰白色的地砖,
裂缝里有黑色的污渍,渗进砖缝里,像陈年的血。“我是谁?”我问他,声音在打颤。
他没回答。他转过身,消失在走廊里。我追上去,跑到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台老旧的病历架,上面所有的病历本都被翻开了,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韩泊。
我在病历本上看到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微笑着看着镜头。
那张脸,我认得。因为每天早上刮胡子的时候,我在镜子里都看到过。我猛地后退,
撞倒了病历架,病历本散落一地。我蹲下去捡,最上面的一本里夹着一张纸,
上面用红笔写着:“纪南先生,请在一周内与院方取得联系,办理出院手续。
你已住院三十天,病情稳定,具备出院条件。”落款时间是——昨天。
第2章刑警的注视“纪南先生,请你再说一遍,
你23号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在做什么?”顾成舟坐在我对面,翻着他的笔记本,
头没抬,声音很平静。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上有几点泥点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松开,再握紧。“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我一个人住。”顾成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不大,
但很有神,像一根针,能扎进你骨头缝里。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低下头,
在笔记本上写了个什么。“上一次呢?19号到20号凌晨?”“也在家。
”“有没有做噩梦?”我愣住了,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动。“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
声音有点干。顾成舟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因为你看起来很累,眼袋很重,
黑眼圈很重,典型的长期失眠症状。而且——你的冰箱里有一整排喝空的咖啡罐。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指了指置物架上的空罐子。“六罐,三天喝完,
说明你在靠咖啡强行维持清醒。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一盏探照灯,
要把我心里所有的黑暗角落都照清楚。我知道他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个死者的新闻,那个梦,
那把刀,这些线索像一个巨大黑洞,把我慢慢吸进去。但我不能对他说实话。“压力大,
工作太忙,失眠很正常的。”“是吗?”顾成舟合上笔记本,“那你最近有没有梦到什么?
”“什么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他在说“随便”的时候,
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客厅,最后停在我卧室的方向。门开着一条缝,
刚好能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医院规划图。“那个,”他指了指,“什么项目?
”“一个老医院的拆迁重建项目,我负责建筑设计部分。”“哪个医院?”我停了半秒。
“城北的老人民医院,已经废弃好多年了。”“我知道那个医院。”顾成舟说,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二十年前出过一次火灾,死了十九个人。”“你认识?
”“我在查一个连环命案。”顾成舟转回身看着我,目光沉沉,“三个死者,死法都很奇怪。
第一个被割喉,第二个被勒死,第三个——”他停顿了一下,“被车撞死的。
”“第三个是车祸?”“对,车祸。但死者死亡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和我说,
第三个要来了’。”我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顾警官,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成舟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回口袋,“我只是觉得,你们搞建筑的,
管老项目的时候可能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如果你听到、看到什么异常,可以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我低头看,名片正面印着“刑侦支队顾成舟”,
后面手写了一个手机号。“你的手机存一下。”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加了他的微信。“还有,
”他转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你有没有见过一只黑色的猫?”“啊?
”“在案发现场附近,我们调取监控的时候,看到有只黑猫反复在窗台外徘徊。
很多人都说这是灵异事件的预兆。”他没等我回应,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在门框上,突然觉得后背湿透了。我走进卧室,
站在医院规划图前面,一个人看着上面交错的线条和标注。施工区,病房区,手术区,
太平间,配电房……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太平间的位置上。那里被红笔划了一个圈,
笔迹有些歪斜,像手抖着画上去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画过这个圈。接下来的两天,
我拼命查阅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新闻。网上的资料少得可怜——当年网络不发达,
地方小报只留下一段简短的报讯:“某医院发生严重火灾,致7名护士、12名患者死亡,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后续连一条追踪报导都没有,仿佛这十九个人的死根本不值得再提。
我去了市档案馆,用建筑设计院的工作证调阅了当年的消防档案。档案很厚,
但重要的几页都被人撕掉了,只剩下一堆不痛不痒的会议记录和伤者名单。
我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医院的护士站,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成一排,对着镜头微笑。其中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长得很白,
很瘦,眼睛很亮。我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徐蔓,
1998年摄于护理站。徐蔓。我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当天下午,
我从心理诊所预约了一周后的号,挂了一个叫“徐蔓”的精神科医生的号。
我看到她的介绍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本市三甲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从业二十三年,
专攻睡眠障碍与分离性身份障碍。她的照片和三十二年前那张老照片里女人的五官,
几乎一模一样。三天后,我按预约走进了心理诊所。诊所在商业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
我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接待员帮我办完登记,指了指尽头的走廊:“徐医生的诊室在最里面,
右拐第三间。”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刷成米黄色,上面挂了几幅风景画。
整条走廊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我走到第三间,敲了敲门。“请进。”一个女声。
不年轻,略显沙哑,但又带一点中年女性的温柔。我推开门,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一份病历。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长得和那张老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老。
“请坐。”她合上病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纪南先生?”“对。”我坐下,
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皮质椅子上。办公桌上很干净,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群医护人员拍摄者的老照片,和我在档案馆看到的那张几乎一样。
“最近睡眠怎么样?”徐蔓问,她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老朋友在聊天。“不太好。
”“具体怎么个不好法?”我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在她办公桌一角看到了一张被撕碎的老照片——很旧,很模糊,
上面能勉强看出一个建筑物的轮廓,露着几个字。废弃医院。我仔细辨认,
勉强看出“老城区医院”、“火灾”、“未拆迁”等字样。“纪南先生?”徐蔓又叫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回过神来,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我最近经常做梦,
梦到自己在杀人。”“哦?”她把坐姿换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什么样的杀人?
”“用手术刀。割喉,勒颈,很多方法。”“你认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吗?”“不认识。
”“你醒来以后会记得那些细节吗?”“很清楚。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徐蔓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分离性身份障碍,通俗点说,叫多重人格,你了解吗?
”“听说过。”“那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梦里杀掉的那些人,可能是由你另一个人格完成的?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梦见自己杀人,
那说明你的潜意识里有杀人的欲望。如果这种欲望足够强烈,
可能会激活一个专门负责执行杀戮的人格。那种人格在现实中也可能做出和梦里一样的行动。
”“你是说,我真的杀过那些人?”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只是推测。
”徐蔓淡淡地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可我没有那些记忆。
我每天正常上班,回家,吃饭,睡觉,我没有时间、没有动机去杀那些不认识的人。
”“人的人格转换时,主导人格往往不记得另一人格的行为。
这本身就是分离性障碍的典型特征。”我被她说得脑袋发懵,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就在这时候,
我看到她办公桌上那一堆被撕碎的照片碎片最上方,拼凑出了一个细节——照片的日期水印,
1998年5月12日。那场火灾,发生在1998年5月14日。
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探进头来:“徐医生,您有一个加急病人,
急诊室那边转过来的。”“好,我马上来。”徐蔓站起来,朝我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
下周同一时间再来,我帮你做一个深度的临床测评。”我站起来,刚要走,
脚踢到了一本掉在地上的病历本。我蹲下去捡,翻开封面的一霎那,
我看到了两个字——“刘志强”。那是我梦中的第一个死者。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想再看一眼,徐蔓已经快速把病历本接过去,放进了抽屉里。“慢走,纪先生。
”她看着我的眼神,和刚才进来时完全不同了。我从心理诊所出来,头晕得厉害,
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手机里拍到的那个名字——刘志强。他不是我梦里的第一个人,
但他确实是我看到新闻后得知死讯的第一个人。那徐蔓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认识刘志强?还是她也在查那些案子?我站起来,想再回去问个清楚,但走到电梯口时,
我看到一部电梯正停在我刚出来的楼层,门开了一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很瘦,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到他的脸。他在我面前停了两秒,
像在打量我,然后绕开我,走上了走廊。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发现他的风衣下摆上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痕迹——是石灰,还是水泥?
和那家废弃医院地板上灰糊糊的东西很像。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心跳越来越快。
我决定去一趟档案馆,搞清楚那张被碎的照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当我站在档案馆地下室那一排排铁质柜子前时,手电筒的光照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上面的编号从1987到2008,只有1998那一格是空的,什么都不剩。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柜子上方滑落下一本泛黄的登记簿。封面写着“职工登记,
1997-2000”。我翻开,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用手电一页页地照。
大部分名字都很陌生,但在护士那一栏的最后一页,
我看到了一张工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护士服,头发盘起来,五官清秀,
但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照片下方印着四行字:姓名:徐蔓。职位:住院部护士长。
在职时间:1994-1998。备注:1998年5月火事中失踪。徐蔓。
那刚才和我说话的人,是谁?我盯着那张工牌照片看了很久,光线在手电筒的晃动中,
每一次都像在敲打着我的神经。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故意压着步子。
我关上登记簿,把手电筒也关了,他蹲在铁柜子之间,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柜子这头停下来了。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然后有一只手,从铁柜的缝隙中伸进来,
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我脚边的地板上。那是一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我捡起信封,打开来,
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
站在废弃医院的门口,正对着镜头微笑。他的白大褂胸口戴着一块工牌,上面写着——韩泊,
建筑设计师,人民医院门诊楼项目。我盯着那双眼睛,那丝温和的微笑,
和我每天早晨洗漱台镜子里的倒影如出一辙。我猛地站起来,撞到了铁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冲出地下室,跑上楼梯,大厅的灯光刺眼地扑面而来。
而前台管理员正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杂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楼梯间的灯都恢复成了一片沉寂的黑。我从档案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自己握着的照片,边缘有些许褶皱,
是被海水、还是汗泡开过。我翻到背面,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句话。
“所有被埋进梦里的人,都是他的祭品。而你是最后一位。”我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人僵在原地。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成舟发来的微信。
“刚刚确认了一条线索。
第一、二个死者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是那家医院的职工。”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最后我打了五个字:“我知道凶手。
”我没有说出来的是——所有发生的事,都从我接手那个拆迁项目开始。而梦里那个人,
他真实存在。他把手伸进现实,杀死了所有曾经和这座医院有关的人。下一个呢?
我走进地铁站时,通过头顶的安全镜瞥见了自己的倒影。我眼角的余光发现,
右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发着微弱的蓝光——是那顶帽子的款式,还是我不经意漏下的颜色?
不可能。我低头翻找口袋,除了那张照片,什么都没有。我抬起眼看向镜子,地铁站对面,
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人形轮廓一动不动的,正精准地直视着我。我猛地转身,
眼神穿过几个擦身而过的路人的空隙,那面安全镜里映出的,是空荡荡的楼梯,
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的手机响了。一个没有来电号码的电话。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纪南。”那个声音沙哑而模糊,慢悠悠的,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拼命挤出的气息。
“下一次,在冷柜十四。别再迟到了。”电话挂断,我盯着屏幕,通话记录里什么也没留下。
我站在原地,汗流了一脸。低头一看,那条消息界面上压着一句话,
是顾成舟三分钟后追发的一条:“他说了什么?见面,明天早晨工地上。”我抬起头,
地铁站的广播正在播报末班车到站提示。人潮涌动,擦肩而过,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却瞳孔涣散,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记得那只黑衣人的轮廓,
和电话里那句沙哑的话——就像冰库的寒气,沿着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爬上脊椎,直灌入脑腔。
窗外,医院方向的那栋废弃楼的阴影里,缓缓亮起了一盏灯。和我梦中大厅里,
那唯一亮着的惨白灯光一模一样。第3章医院的回声顾成舟走后,我在客厅坐到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翻着那张**的工牌照片,照片上的徐蔓穿着白大褂,
胸口别着“市立第三医院”的胸牌,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徐蔓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不是“长得很像”,是完全一样——同样的眼睛,
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角弧度。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她更年轻,更健康,眼睛里有光,
不像今天在诊所里看到的那个脸色灰白、眼底藏着暗影的女人。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放大到像素模糊,然后我发现了那个细节: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火灾发生前三天。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但我顾不上,冲进卧室,
把那张废弃医院的老照片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来,平铺在床上。
这张照片是我半年前去现场勘查时拍的——我把那张照片和**的工牌照片并排放着。
同样的建筑,同样的窗户排列,同样的台阶。唯一的区别是我拍的那张照片里,
医院外墙上爬满了藤蔓和裂缝,窗户玻璃碎了一半。而徐蔓照片里的医院,是全新的,
像刚建成没几年,白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晕。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一个拆迁项目的建筑师,会保留一张医院刚落成时期的照片?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视线卡在医院大门上方的牌匾上——“济世医院”,四个字用楷体刻在花岗岩上。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半年前第一次去现场的情形。那天是七月十五号,天气很热。
我带了三卷图纸和一个翻新的项目计划书,跟开发商的负责人碰了面。
我说这栋建筑的结构太老了,内部大量使用石棉材料,拆除前必须做专业的密封处理。
负责人说他负责经费,我负责技术方案,完事走人,别给自己加戏。
然后他说:“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我说好。我们绕到后门,锁已经锈死了,
负责人从后备箱找了把大锤,砸了七八下才把锁撬开。门推开的时候,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冲出来,像一堵墙一样打在我脸上。我咳了几声,戴上安全帽和口罩,
走了进去。一楼大厅的地砖碎了一半,天花板上吊着几根断掉的电线,像悬在半空中的蛇。
导诊台倒在地上,玻璃碎了,病历单散了一地,纸泛黄发脆,被踩得粉碎。
空气中有一股古怪的甜味,像消毒水和腐烂的木头混在一起。我在大厅站了一会儿,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我回头。没有人。我听到楼上有什么声音。脚步声。“有人吗?
”我喊了一声。没回应。负责人站在门口抽烟,不耐烦地朝我摆手:“别瞎逛了,
这楼说不定哪天就塌了,赶紧出来。”我没理他,沿着楼梯走到二楼。走廊两侧的门都锁着,
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牌——妇产科、内科、外科。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锁的门,半掩着,
缝隙里透出一片昏黄的光。我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倒在地上,
椅子翻倒,书架的玻璃门碎了,书散了一地。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蒙了灰,
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不是我的。
好像镜子里的人在笑,而我没在笑。我被负责人硬拽着离开医院。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口亮着灯。“有人在这里吗?”我问。负责人按喇叭催我上车:“流浪汉吧,
这地儿隔三差五有人进来过夜。”我在后视镜里看着那盏灯,它一直亮着,
直到车子拐过路口,消失不见。那是我最后一次去现场。之后我做了第一个噩梦。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两张照片,手心全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城市开始苏醒。我决定再去一次医院。不是梦里那种,是现实中的废弃医院。上午十点,
我请了假,开着车往城郊走。越靠近那片区域,街道就越萧条,路灯越来越少,
路边开始出现荒废的商铺和工厂。最后我在一道生锈的铁门前停下了。铁门上的锁链断了。
有人来过。我推开门,往里面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野草把小路淹没了一半,
走起来磕磕绊绊。医院的主楼立在坑坑洼洼的院子中央,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
我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太阳光正好从破碎的窗户射进来,照在地砖上,
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梦里的迷雾。我停下脚步,
心跳得很快。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碎掉的那块,和梦里的画面完美重合。我上了三楼。
走廊很暗,只有一端窗户透进来一些光。我数着门上的标牌,一个一个走过,
直到我停在那扇门前——“手术室3”的牌子还挂在门框上,但已经歪了。门锁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我大学时学的野路子,一直没丢。我弯了弯铁丝,**锁孔,
试了四次,咔哒一声,锁弹开了。我推开门。手术室比我想象中要小,房间大概二十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