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一夜没怎么睡。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看到那条短信。“他们已经不在了。
”这几个字像是刻在眼皮内侧一样，怎么都挥不掉。凌晨五点多，他干脆不睡了，
起来洗了把脸，泡了一桶方便面。城中村的早晨来得早。窗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
车灯扫过窗帘，在墙上划出一道白光。楼下的大妈已经开始在巷口摆摊卖煎饼果子，
油锅的滋滋声隔着两层墙都能听见。林述蹲在床沿上吃面，脑子里一直在转。规则编号3说，
不要试图联系其他收到规则的人。那说明，收到规则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结论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不是自己疯了。
但“他们已经不在了”这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不在了，是被灭口了？还是出了意外？
还是……被规则“处理”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需要直接联系那些人，
只需要确认——他们是否存在，他们是不是也收到了类似的规则。林述吃完面，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去站点，而是先去了南苑小区。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小区里没什么人。门口的保安换了班，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林述没惊动他，直接从旁边的行人通道进去了。17号楼，还是那栋楼。他没有坐电梯，
走了楼梯。楼梯间里的灯还亮着，节能灯发出的白光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惨淡。
林述一层一层往上走，每到一个楼层就停下来看看墙壁。六楼，
墙上写着“维修电话”和一堆小广告，没有异常。八楼，他昨天拍照的地方。
那行字还在——“13楼不是13楼”。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次照片里字迹清晰可见。
十楼，“不要坐电梯”，也还在。十三楼，他到了。十三楼的楼梯间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只有灰白色的腻子粉和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划痕。
林述站在楼梯间和走廊的连接处，探头看了看1302的门。门关着，门垫上的福字还在。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垫。前天晚上那碗麻辣烫的痕迹当然早就没有了，
但他注意到地垫的边缘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不像是汤，更像是——油渍？或者说，
是某种深色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他用手指摸了摸，干了，抠不下来。林述站起身，
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1302的门铃。叮咚——门铃响了三声，没人应。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正准备离开，隔壁1301的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您好，我是外卖员，
前天晚上给1302送过餐，顾客说餐没收到，我来核实一下。”林述说得很自然，
这话半真半假。老太太皱了皱眉。“1302没人住。”林述愣了一下。“没人住？
我前天晚上还……”“空了快半年了。”老太太说，“原来住的是个女的，去年冬天搬走了。
房子一直挂着出租，但没租出去。”林述的心往下沉了沉。“您确定？
我前天晚上确实把餐放在这个门口的。”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1302的门，
语气有点不耐烦：“我说没人住就没人住。那门锁着我试过，打不开。你要是不信，
你自己试试。”林述没去试门把手。他信了老太太的话，
但他更困惑了——如果1302没人住，那他前天晚上听到的那句“放门口就行，
谢谢你啊”是谁说的？他谢过老太太，转身下了楼。走到楼下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13楼的窗户。1302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1301的窗户开着，
老太太正在窗台上晾抹布。林述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没人住的房间。深夜的订单。
备注写着“放门口就行”。门里传出来的声音。被移动的麻辣烫。还有那条规则编号47。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他不太敢面对的结论——前天晚上，有人在1302里面。
但那个人不是住户，不是房东，不是任何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或者说，那个“人”，
可能根本就不是人。林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他告诉自己，不要往灵异的方向想。
一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只是他还没找到。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骑手的后台，
翻到前天晚上那单的详情。顾客的信息很简单：昵称“用户7823”，头像默认，
手机号是虚拟号，地址是南苑小区17号楼1302室。他试着拨了一下那个虚拟号，
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每个外卖订单的虚拟号都有有效期，
通常是订单完成后半小时内有效。现在早就过了，打不通是正常的。
但林述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顾客的下单时间是凌晨1:05，
而他的接单时间是1:08，送达时间是1:19。从下单到送达，只用了十四分钟。
麻辣烫店在南苑小区对面那条街上，骑车三分钟就到，这个时间正常。但问题是，
凌晨1:05，谁会点一份麻辣烫送到一个没人住的房间？林述把顾客的信息截了图，
存了下来。上午九点，林述到了站点。王胖子今天心情不错，在屋里哼着歌，看到林述进来，
招呼他过去。“林述，我跟你说个事。”王胖子压低声音，像是怕别人听到，
“你前天晚上送的那单，就是南苑小区投诉你的那个，平台把这个投诉取消了。”“取消了？
”林述有点意外。“对，早上系统自动处理的。说是顾客账号异常，被平台封了。
”王胖子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是刷单的还是什么的，反正你不用赔那五十了。
”林述没说话，但心里跳了一下。顾客账号异常，被封了。是因为那个账号本身有问题，
还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追查这件事？
他想起规则编号1的那条短信——“你已经被监视。”也许不只是他被监视，
那个顾客账号也在被监视。而一旦被盯上，就会被“处理”掉。“站长，
我能看看那个顾客的账号信息吗？”林述问。王胖子看了他一眼。“你看那个干嘛？
投诉都取消了，别多事。”“我就是好奇。”“好奇心害死猫。”王胖子摆摆手，
“去跑单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林述没再问，出了屋子。但他没去跑单。
他坐在电瓶车上，打开手机，开始在各大外卖骑手的社群里搜索关键词。
他在微信里搜“规则”“提醒”“13楼”“猫叫”这些词，翻了几十个群聊记录，
终于在一个五百人的骑手大群里发现了一条相关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一个叫“小李飞刀”的骑手，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多。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有没有人接到过那种奇怪的订单？就是备注里写着让你别敲门，
等猫叫的？”下面有几个人回复，都是问号或者“你做梦了吧”，没有人认真回答。
林述点进“小李飞刀”的头像，看了看他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两天前发的，
是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收工”。再往前翻，都是普通的外卖日常。
他试着给“小李飞刀”发了一条私信：“兄弟，你三天前说的那个奇怪的订单，
能详细说说吗？”消息发出去了，但一直没有显示“已读”。林述等了十分钟，
又发了一条：“我也是骑手，我遇到了类似的事，想跟你聊聊。”还是没有已读。他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