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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真真缩在地上，谁也没再看她一眼。
陆时衍抹了把眼泪，踉跄往花房走。
他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回了我的房间。
他把我放在浴缸里，一点一点替我身上的污迹。
他替我换上我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拉开抽屉找发夹。
翻到最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陆时衍收】
他的手抖了一下，颤抖着拆开信。
【时衍：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
我不怪你，我舍不得让你为难。
我不怪命，只觉得世事太无常。
如果有下辈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替我跟爸妈说一声，谢谢他们养我二十年。
他们给我的，我这辈子还不清了。
跟大哥二哥说，谢谢他们这些年护着我。
时衍，你别怪我懦弱。
我这个人，从小就要干净。
要我脏着活，不如让我死。
我走得干干净净的，这就够了。
——裴昭】
陆时衍看完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纸。
他把信贴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昭昭......昭昭你回来......”
“你怪我啊......你骂我啊......你别不怪我......”
他抱着我，一遍一遍说。
可我，不会再回应他了。
警察来的时候，他正抱着我，哼着我们订婚宴上要放的歌。
大哥站在门口，声音发哑。
“时衍，警察要带走昭昭了。”
过了很久，陆时衍才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抱着她去。”
尸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法医把报告递给他，叹了口气。
“喝了百草枯，只要六小时内做血液灌流，人是能活下来的。”
“但她的真正死因......”法医顿了顿。
“是被羞辱的过程中，被人蒙着脸，窒息而亡。”
陆时衍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裴真真！”
他猛地转身往外冲，被门口的两个警察拦住。
“先生，你冷静......”
“冷静？”他盯着拦他的警察，眼睛红得吓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本来能活的！她本来能活的！”
他一遍一遍地说，像是在说给谁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看着他。
陆时衍，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陆时衍回到裴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别墅里灯全亮着，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债主”正瘫在地上，脸肿得看不出原样。
另一个“债主”跪在旁边，被大哥踩着肩膀。
陆时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
大哥抬起脚，喘着气。
“昭昭喝药的时候，他们两个发现了，但没管。”
二哥一脚踹下去：“昭昭的死，你们脱不了干系。”
那个被打得最惨的“债主”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哭喊。
“是陆总您吩咐的啊！您说裴昭惯会演戏，无论她怎么闹自杀我们都不要管！”
“我们只是照做而已！我们有什么错！”
陆时衍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他是吩咐过，以为裴昭闹一闹就过去了。
旁边那个一直跪着的，忽然抬起头，一脸愤恨。
“我后来跑去顶楼找您，可裴真真**把我拦下了。”
“她说，说裴昭就是拿这个吓唬人，谁信谁蠢。”
陆时衍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声音发抖。
“裴真真，她拦住了所有可能救昭昭的人。”
陆时衍猛地转身，往外冲。
大哥在后面喊他，他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