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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所以你把我送去南方。”
“你爱我，所以你让我等裴真真生完孩子，再把我接回来养在外面。”
“陆时衍，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听话懂事，永远等你回头的裴昭。”
“可她已经死了，死在你的算计里。”
陆时衍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去。
“昭昭......下辈子，还在一起。”
我摇头：“没有下辈子。”
“从你们决定把我送去南方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走了。
所有人，同时惊醒。
裴家别墅里，哭喊声一声接一声，整夜没停。
陆时衍坐在花房门口，手里攥着一瓶酒。
他一边喝，一边喊我的名字。
“昭昭，让我再梦见你一次好不好？”
他就一直喝，一直喊。
喊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喝到整个人瘫在地上。
眼泪混着酒，流了一地。
开庭那天，裴真真站在被告席上。
她狡辩不知道我真的喝了百草枯，狡辩没想让我死。
后来证据一份份摆出来，她忽然笑了。
“对，是我做了。”
“可没他们，我做得成吗？”
她指着陆时衍，指着裴家所有人。
“演戏的“债主”，是他们找的。”
“送裴昭去南方，是他们定的。”
“现在把所有罪都推我身上，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过哭几回，装几回情绪不稳定，你们就想都不想把裴昭送走。”
她看到一脸忿忿不平的裴家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别说是爱我，你们哪里是爱我啊，你们不过是贪那点被需要的感觉。”
法庭上一片死寂，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有一半是真的。
那场局，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做的。
每一个人都参与了，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一周后，裴真真被判无期。
她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爸爸闭着眼，妈妈低着头，大哥二哥坐在那里，谁也没看她。
陆时衍却站了起来，指着她歇斯底里。
“她该判死刑！她杀了人！她杀了昭昭！”
法警按住他，他还在挣，还在喊。
“判她死刑！判她死刑！”
裴真真看着他，阴恻恻笑了一下。
我被葬在北市最好的墓园里。
墓碑上只有一行字：裴昭之墓。
没有“爱女”，没有“挚爱”，什么都没有。
他们知道，无论刻什么，都配不上我。
陆时衍每隔几天就来一次，一坐就是一下午。
裴家其他人轮流来，有时候带花。
有时候就干坐着，坐着坐着就哭了。
他们都在赎罪。
可赎罪这种事，是赎给自己看的。
我飘在墓园上空，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走。
看着陆时衍一天比一天瘦，看着妈妈的头发一天比一天白。
后来，裴真真逃狱了。
那天夜里，北市下了很大的雨。
她没有去找任何人，直接来了墓园。
她站在我的墓碑前，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裴昭，你死了，他们都还惦记你。”
“我活着，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用手去抠墓碑上的字，指甲抠出了血。
“凭什么！凭什么你死了，反而赢了。”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接到了裴真真的电话。
“来墓园，不然我让裴昭死都死不安生。”
他们来的时候，雨还没停。
裴真真站在我的墓碑前，手里攥着一把刀。
妈妈第一个冲过去，喊她的名字。
裴真真回头，看着她，笑了。
“妈，你来看我，还是来看她。”
妈妈站在雨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裴真真举起刀，朝妈妈走过去。
爸爸冲上来拦，大哥二哥也冲上来。
雨很大，声音很乱。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扭打在一起。
看着裴真真手里的刀刺下去。
一刀，两刀。
妈妈倒在地上。
爸爸扑过去，刀又落在他身上。
大哥冲上来，被她反手划开喉咙。
二哥扑过去夺刀，两个人滚在泥水里。
一刀，又刺进二哥胸口。
陆时衍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躺在雨里。
裴真真站在血泊中间，笑着看他。
“陆时衍，你说过，你的新娘只有裴昭。”
“那你就去陪她。”
陆时衍笑了一下，朝她走过去。
“好。”
刀起，刀落。
裴真真走到我的墓碑前，喘着气。
“裴昭。”
“你看。”
“他们都来陪你了。”
“可你赢不了我。”
“我活着，你死了。”
“我怎么都赢。”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裴真真没有跑，就坐在我的墓碑前等着。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他们，看着坐在碑前的裴真真。
原来到最后，是这样的。
他们一个个，都来陪我了。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他们没给。
他们的魂一个接一个从尸体里飘起来，往我跟前飘。
他们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期盼。
我后退一步，转身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