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退租了？”
谢铮盯着那条消息，脸色变了。
“那我们住哪儿？”
我气笑了。
“这也要我安排？”
这套房子是我签的合同，租金也一直从我的账户里扣。
以前觉得早晚是一家人，谁付都一样。
如今分了手，总不能还由我出钱，供他照顾沈佳宁。
“退租的事我和房东谈好了，周日交钥匙。以后你想住哪儿，自己找。”
我关上车门，没再听他的挽留。
当晚，谢铮发来一个压缩包。
他说恢复了相机里的照片，又翻了手机备份，总算找回来一些。
那套人生四格也在里面。
拍完那天，三个人忙着陪沈佳宁换头饰、重拍，我连打印出来的照片都没拿到。
问起时，谢铮只说有电子版，回去一起传。
所以我才把那六百多张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里的我认真望着镜头，谢铮却偏着头，在看沈佳宁。
我留下自己的单人照，删掉了合照。
周日，三个人回去收拾东西。
沈佳宁还窝在沙发上，见他们进门，举起手机。
“终于回来啦！看看我选的图，拼出来肯定巨可爱。”
江驰没接，径直去阳台收东西。
她放下手机。
“不是吧，这么久了，还没哄好啊？”
谢铮打开行李箱，没说话。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惯着她了。”
沈佳宁撇了撇嘴。
“为了个小畜生，闹得大家都不开心，至于吗？”
箱子落地，砰的一声。
江驰转过头。
“你叫它什么？”
“小畜生啊。”她被吓了一跳，“我又没说错，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
许骁看着她，脸色难看。
“它爪子抓得全是血，你知不知道？”
“那也不是我关的啊。”
沈佳宁声音高了起来。
“我就说怕被挠，你们自己把它关进去的，现在都怪我起来了？”
江驰攥着箱子提手，指节泛白。
她没说错。
猫是他关的，柜门是他们堵的。
他竟还觉得，一罐零食就能把这件事哄过去。
沈佳宁见没人反驳，反倒委屈起来。
“明舒也是，非得你们全围着她转才高兴，我连叫你们出去玩都不敢了。”
谢铮抬起头。
“我们去南城找她，你问过一句她怎么样吗？”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都拉黑我了，我还上赶着贴她啊？”
谢铮盯着她，眼里的失望再也藏不住。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能这么冷血？”
沈佳宁看着三个人，眼圈慢慢红了。
“你们自己愿意陪我，现在她不理你们了，就都来怪我？”
“是我们自己愿意的。”
江驰声音发涩。
“猫也是我关的，我认。可你到现在，还叫它小畜生。”
许骁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熟悉的撒娇格外刺耳。
“她当初怕你孤单，把你带来认识我们，你现在连问她一句都嫌多余？”
沈佳宁扭过头。
“行，她最好，你们去找她啊。”
门铃响起。
房东带着来看房的人站在外面，客气地问东西收好了没有。
沈佳宁愣住，下意识看向谢铮。
“什么意思？真搬啊？”
他拉上箱子。
“你的东西也收一下。”
“可我家还没修好！”
她抓住他的手臂，又看向江驰。
“那我先去你那儿住吧？”
江驰没有接她递来的袋子。
“不方便！你自己联系房东，该修的让他修。”
她转头看许骁。
“就住几天，也不行？”
“不行。”
沈佳宁红着眼，把袋子重重放回沙发。
“好，你们现在都向着她，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以前只要她一哭，江驰就不敢再说重话，许骁忙着递纸，谢铮更是要哄到她重新笑出来。
这次，她站着等了半天，连张纸都没人递。
谢铮把浴室里她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在袋子旁。
“还有这些，别落下。”
沈佳宁猛地抬起头。
“我都哭成这样了，你就只想赶我走？”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谢铮侧身让开，把空袋子递给她。
“自己收拾吧。”
她咬着嘴唇，转头去看另外两个人。
江驰拎着东西出了门，许骁也低头收好手机，没有替她说话。
她终于蹲下去，把衣服胡乱塞进袋子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起身时，几个袋子勒得手指发红，她哽咽着说了一句“拿不动”。
许骁把放在柜边的推车拉过来。
“放这上面，推下去吧。”
他松开手，回了对门。
沈佳宁扶着推车，站在门口哭得喘不过气。
房东还在等，她只能把东西一袋袋堆上去，推向电梯。
没有人追出来，也没有人再开口挽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