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婚三日后。
我坐在坤宁宫的凤座上，看着殿外刚刚下过的一场秋雨。
殿内的地龙烧得暖和，萧鹤野坐在我身侧，正低头批阅着奏折。
高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在地上禀报。
“皇上，娘娘，谢长渊和那个叫沈绾的女子，已经押在殿外了。”
萧鹤野头也没抬，只是将朱笔放下，握住了我的手。
“你想怎么处置他？”
我看着指尖上那枚萧鹤野亲自为我系上的金丝同心结，语气平静。
“按大梁律法处置便可，臣妾并无私仇。”
萧鹤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宣。”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谢长渊被两名侍卫拖了进来。
他已经没有了几天前那种疯狂挣扎的力气，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头发散乱，原本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只剩下枯槁和死寂。
沈绾跟在他身后，吓得抖如筛糠。
刚一进门，沈绾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都是渊哥哥......都是谢长渊逼我的！”
她指着旁边的谢长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同心结是他硬塞给我的，是他非要带我去气娘娘的！”
“民女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敢不从啊！”
谢长渊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为了她，将我三年等待弃之敝履的女人。
看着她为了活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得很。”
他转过头，不再看沈绾，而是定定地看向坐在高位上的我。
“清时。”
他沙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
“你满意了吗？”
“看到我身败名裂，看到我识人不清，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长渊，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是什么下场，我根本不在乎。”
“你今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得罪了我，而是因为你冲撞了皇家仪仗，触犯了国法。”
我看着他眼底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
“从你觉得我离不开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萧鹤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
“高盛，宣旨。”
高盛展开圣旨，声音尖锐而洪亮。
“原镇南大将军谢长渊，殿前失仪，冲撞銮驾，治军不严，纵容家属。”
“数罪并罚，即日起褫夺将军封号，削去官职，发配岭南苦寒之地，永不录用！”
“民女沈绾，贪慕虚荣，口出狂言，杖责三十，逐出京城！”
圣旨一出。
沈绾直接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谢长渊却没有反抗。
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罪臣，谢主隆恩。”
他被侍卫架起来往外拖去。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头，替萧鹤野理了理龙袍的衣领。
他彻底明白了。
有些路，走错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