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眼睛一亮：“这位小姐身高合适，能不能麻烦您替新娘走一下流程？”
“不能。”程微月拒绝得干脆。
我没有看她，低头整理手捧花。
主持人为难地说：“只是站在舞台尽头，等新郎走过来，最多五分钟。”
“不用了。”我说，“让工作人员替也一样。”
宴会厅里响起婚礼进行曲。
我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面前是长长的白色步道。
花门下空无一人。
下一秒，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程微月脱下外套，交给工作人员。
“站哪里？”
主持人连忙把她带到花门下。
她穿着黑色风衣，站在被鲜花和灯光簇拥的地方。
隔着长长的步道看去，竟像真的在等她的新郎。
“新娘入场。”
音乐声中，她缓缓向前。
只是彩排，没有宾客，也没有父亲挽着她的手。
可每走近一步，程微月的面容就清晰一分。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没有讽刺，没有冷淡，也没有故作漫不经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时光并没有过去十年。
她还是十八岁的程微月，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
手里拎着两瓶冰可乐，笑着催促我快一点。
走近，主持人说：“请新娘牵住新郎的手。”
程微月向我伸出手。
我迟疑片刻，把手放进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掌心很热。
“新娘看着新郎，说一句此刻最想说的话。”
宴会厅安静下来，工作人员等着她随便说句台词配合流程。
可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低头看着我，灯光落进她的眼睛，像一场迟迟未落的雨。
深吸一口气。
“温沐扬。”她声音很低，一字一句，“你愿意跟我共度一生吗？”
周围鸦雀无声。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如果是十八岁的温沐扬，只要她这么问，我就会不管不顾地跟她走。
可现在，我慢慢抽回了手。
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落了个空。
“这句不用彩排。”我说。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我把手捧花递给工作人员：“后面的流程我清楚了，不用再走。”
我转身去检查桌卡，直到人群散开，程微月才走到我身后。
“温沐扬，如果刚才那句话，不是彩排呢？”
手中的宾客名单被我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曾经很希望她把话说清楚。
可真等到这一天，我才发现，她依然没有说喜欢。
她只是站在一场不属于她的婚礼上，问了我一句真假难辨的话。
“程微月。”我转过身，叫了她的名字，“婚礼以后，别再见了。”
她安静地看着我。
宴会厅的灯光依次熄灭，将她一寸寸掩入昏暗。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一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