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了。”
我装作没听懂，让工作人员继续介绍礼盒。
确认完伴手礼已经接近中午。
从店里出来，程微月没有直接开导航，而是把车开上了一条旧路。
两侧的梧桐树比十年前更高，枝叶在风里摇晃。
我很快认出，这是通往高中的路。
“走错了。”我提醒她。
“前面堵车，绕路。”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车驶过学校后门，曾经的便利店还在，只是换了招牌。
透明冰柜摆在门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可乐。
程微月熄火，下车：“老板，两瓶可乐。”
我盯着那抹熟悉的红色，思绪有一瞬间恍惚。
高中时，程微月打完球总会来这里买一罐可乐，顺便给我也带一瓶。
每次我刚打开，她又抢过去，非要喝我的。
我问她为什么，她靠着自行车，笑得肆意：“你的比较甜。”
程微月拿着可乐走回来，递给我，将我拉回现实：“你还记得这里吗？”
可乐瓶身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
我平静道：“不记得了。”
她笑了一声，带着嘲意：“温先生忘得挺干净。”
我心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涩得发疼。
我攥紧手：“有什么需要我记得吗？”
她眼里情绪翻涌又暗下，最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到了温家，程微月替我从后备厢搬出礼盒。
“有些重，我帮你搬上去。”
这时，门口忽然有人叫我。
“沐扬。”一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来的人是我表姐林婉清。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妈让我过来接你，她炖了汤。”
我将手里的盒子顺手递给她：“婚礼伴手礼，拿回来一部分让他们看看。”
一片金色碎纸沾在我头发上，林婉清抬手替我拿掉。
“这么大的人了，头发上有东西都不知道。”
“刚才在店里试包装，应该是那时候沾的。”
说完我才想起程微月还站在身后，转头看，她把手里东西放下了。
我问：“不是要帮我搬上去吗？”
她看了一眼林婉清，神情平淡得近乎冷漠，“有人帮你。”
林婉清觉得莫名其妙，问我：“你朋友？”
我摇了摇头：“沈静荞的表妹。”
还没来得及介绍名字，程微月已经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将她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里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驶离。
林婉清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忽然“哦”了一声。
“我说这么眼熟呢？程微月？”
“嗯。”
“她从香港回来了？”
我收回视线：“回来参加婚礼。”
林婉清声音古怪：“这么巧，沈静荞知道你们俩当年的事吗？”
我转身往家走，声音很淡：“我们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