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把准考证装进透明袋，贴在床头。舍友林蔓推门进来，鞋底全是雨水。风一吹，
塑料袋哗啦作响。她红着眼睛说身份证丢了，求我的两个发小陪她去派出所。周砚看我一眼。
许池也看我一眼。但没人碰我伸出去的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女主宝宝哭一下，
两个竹马立刻就会跟你走。】【姐姐少考一科也没事啦，她那么会装乖。
】【顺手把准考证拿走，明天她连考场都进不去。】林蔓哭着跑下楼。周砚抓起伞。
许池绕过我，拿走了桌边那个透明袋。周砚停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夏夏，
你一直那么优秀，少这一次也不影响你的人生，但林蔓如果没这个机会，她这辈子就毁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冲进喉咙时，
我才彻底看清这两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家人’。凌晨两点，
我把备用证件、监控截图和门锁记录一起发给招生办。天亮时，校长敲开宿舍门。
他说：“特殊人才通道批了。”又说：“至于偷证件的，交给警察。”1校长说完这句话时，
宿舍里静得很。窗外雨还没停。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把天光割得发白。
林蔓站在门口，校服袖口湿了一大片。周砚握着伞柄，手背绷得很紧。
许池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看见了。那个透明袋，就在他外套口袋里，
露出一点卷边。我的指尖一下子凉了。不是因为冷。
校长身后还站着宿管阿姨和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宿管阿姨脸色不大好，像是一宿没睡。
我坐在床沿，抱着保温杯。杯子里没有水。真正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就塞在杯底夹层里。
我拧开盖子，把夹层拆下来。白色证件露出来时，林蔓的眼睫抖了一下。周砚也愣住了。
许池的脸最难看。“沈知夏，”校长压低声音，“你先把东西收好，招生办那边已经确认，
你提交的材料真实有效。今天这件事，学校会配合调查。”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在避开什么。我点点头。“那我现在能去考场吗？”校长被问住了。愣了两秒，
没接话。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你先别急，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个简短说明，
不会耽误考试。”林蔓突然往前一步。“警察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声音发抖，
眼圈红得正好。“昨晚是我身份证丢了，我太害怕了，才请周砚和许池陪我去派出所。
我不知道知夏的准考证怎么会不见。”说着，她转头看我。“知夏，你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这句话听着熟。从高一到高三，
她每次拿走我的笔记、弄坏我的竞赛模型、把我写了一半的代码文件删掉，都是这个语气。
知夏，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以前每次都会停下来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怪自己太敏感。
这一次没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不是，她怎么还有证件？】【急什么，稳住。
只要咬死是她自导自演就行。】【林蔓哭啊，快哭，周砚吃这一套。】我垂眼看着屏幕。
弹幕滚得飞快。像一群人趴在暗处，从缝隙里看我。我以前也见过这些字。
第一次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候我以为是手机中毒。可昨晚，它们提前说出了许池拿走透明袋。
还说出了封楼。说出了搜柜子。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抬头。“误会？
”我看着林蔓，又看向许池口袋。“那你让许池把我的透明袋拿出来。”许池脸色变了。
周砚皱眉挡在他前面，“沈知夏，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闹？”我看着他。
他和我从小学同班到高中。小时候他被人堵在巷口，是我拿着扫帚冲过去。
初中他数学竞赛差一分进省队，是我把自己的错题本借给他，一页一页给他讲。可现在，
他站在许池前面。挡得很稳。“我没闹。”我说。警察朝许池伸手。“同学，配合一下。
”许池没有动。过了两秒，他才慢吞吞从口袋里拿出透明袋。里面的准考证皱成一团。
姓名栏是我的名字。照片也是我的照片。林蔓像是松了口气，立刻说：“你们看，
准考证找到了，可能是许池刚才着急，帮她拿错了。”许池抿着唇，低声说：“对，
我只是怕她忘带。”我听笑了。不是多响的笑。只是气从胸口顶上来，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音。“怕我忘带，所以半夜拿走，藏进口袋？”周砚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夏，你别把人想得这么坏。”我没理他。我把那个透明袋接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里面的准考证落到桌上。纸张很薄。颜色也偏白。手很稳。
我特意让它稳的。警察低头看了两眼，“这是复印件？”“嗯。
”我从保温杯夹层里抽出真正的准考证。“真的在这里。”宿舍里又静了一下。
林蔓脸上的眼泪还挂着，没来得及掉下来。很尴尬。我把两张准考证并排放在桌上。
“昨晚我看到弹幕以后，就把真证件换掉了。”校长皱眉，“弹幕？”我拿起手机，解锁，
递给警察。屏幕上还在刷。【别给警察看！】【她真的能看见我们？】【完了完了，
谁让你们把流程写那么清楚的？】警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把手机装进了取证袋。塑料袋封口咔哒一声。我听见林蔓小声吸了口气。
而我桌底那支录音笔，还在闪着红灯。一下。又一下。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2警察让所有人先留在宿舍。校长想说什么，被年轻一点的警察抬手拦住。“高考当天，
涉及考生证件失窃，谁都别急着定性。”这句话落下，赵明德来了。他是我们年级教导主任。
常年穿一件洗得发亮的白衬衫，袖口扣得很紧，说话时喜欢拿指节敲桌子。
他进门第一眼看的是我。第二眼才看向警察。“怎么闹成这样？”赵明德皱眉，“沈知夏，
你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考前压力太大了？”又来了。我握着保温杯，指腹压在杯壁上。
凉的。能让我稳一点。林蔓立刻低下头，声音又软又轻。“赵主任，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身份证丢了，也不会让大家这么麻烦。”周砚马上接话，“老师，
知夏最近确实状态不太对。她总说有人盯着她，还说手机上会出现奇怪的字。”许池也点头。
“昨晚我只是想帮她把准考证收好，怕她忘带。没想到她……提前准备了假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停顿很妙。像是把后面的话留给别人想。我看向他。
许池从小就这样。他不大声骂人，也不直接动手。他只把话说一半。剩下那一半，最脏，
也最伤人。赵明德果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走了。“提前准备假证？”他看向警察，
“这就奇怪了。哪个正常考生会在高考前夜准备假准考证？”宿管阿姨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沈知夏同学平时做事挺细的，她竞赛那些东西，我也看不懂，
但她确实会备份很多材料。”赵明德脸一沉。宿管阿姨立刻闭嘴。我看着这一幕，
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胸口发冷，冷到嘴角自己抽了一下。“赵主任，”我说，
“你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七分，用宿管备用钥匙进过我们宿舍吗？”赵明德的手顿住了。很短。
短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我看见了。周砚也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赵主任怎么可能进女生宿舍？”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林蔓下意识往后退。
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按时间排列着截图。第一张是门锁记录。四点二十七分，
备用钥匙开门。第二张是宿舍走廊监控。赵明德站在门口，身边还有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脸色一白。“我、我不知道啊，赵主任说要检查违禁电器……”赵明德立刻打断她。
“高考前安全检查，学校有规定。”“那为什么只查我们宿舍？”我问。他看着我，
眼神沉了沉。“沈知夏，你现在是在质问老师？”我没有躲。“是。”宿舍里没人说话。
窗外雨声变大，拍在铁栏杆上，密密麻麻。我点开第三张截图。这张更清楚。
赵明德站在我桌边，手按在我的抽屉上。“检查违禁电器，需要翻我的竞赛资料吗？
”赵明德脸色终于变了。但他很快稳住。“我只是看见桌面凌乱，帮你整理。”“哦。
”我点开第四张。是下午四点三十一分的桌面摄像头画面。镜头被一本书挡了一半，
但能看见一只手把我的透明袋从床头取下来，又放回去。动作很快。换进去的那张准考证，
边角有一个小折痕。正是现在许池口袋里的那张。警察看完，
转头问赵明德：“这个摄像头是你发现的吗？”赵明德没说话。林蔓却忽然哭出声。“知夏，
你为什么要在宿舍装摄像头？你是不是早就在防着我们？”我看她哭。哭得很用力。
眼泪往下掉，肩膀也跟着抖。要是以前，我大概会先递纸。再解释。
再自责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可这一次，我只是把纸巾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对啊。
”我说。“我早就在防你们。”防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觉得累。但不防不行。不防的人，
东西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林蔓的哭声卡了一下。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程屿发来的。【警方已到校门口，先别离开宿舍。另，
昨晚一点断电不是意外。】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昨晚一点，宿舍楼突然断电。
而那时候，弹幕说过一句。【她还有备用证件，别让她出宿舍楼。
】3年轻警察问我昨晚断电后发生了什么。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
离第一科开考还有五十分钟。走廊外全是脚步声。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书包往楼下跑。
高考这天，所有人都在往考场赶。只有我，被堵在宿舍里，像一个被摁住的缺考人员。
我把手心在校服裤缝上蹭了蹭。汗。明明不热。“昨晚一点零五分，宿舍断电。
”我点开另一段视频。画面里黑了一下。几秒后，应急灯亮起，宿舍变成惨白一片。
林蔓不在。周砚和许池也不在。只有我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旧手机。“断电后，
楼管阿姨上来敲门，说楼下漏电，为了安全，所有学生不得离开。”宿管阿姨低着头。
“我也是接到通知……”“谁的通知？”警察问。宿管阿姨嘴唇动了动，看向赵明德。
赵明德冷声道：“学校工作群通知，临时排查安全隐患。”我点开聊天记录截图。
“可是学校工作群里，最早通知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我抬头看他。
“宿管阿姨一点十二分就封楼了。”赵明德脸色铁青。周砚终于忍不住了。“沈知夏，
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是高考，不是让你玩侦探游戏的时候！”他嗓门很大。
门外有学生探头，被警察劝走。我看着周砚。他眼下有青色，头发被雨打湿，一缕贴在额前。
我忽然想起初三那年中考。他准考证找不到，急得在家里翻箱倒柜。是我骑车去他家，
帮他在旧书包夹层里找到。那天他抓着我的手说：“沈知夏，以后你要是丢什么，
我一定给你找回来。”那只手现在挡在许池前面。挡得很稳。原来人的话，过期得这么快。
我收回视线。“我想考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你们不让我去。
”周砚怔住。许池低声说：“没人不让你去，是你自己把事情闹大。”我点点头。
“那你昨晚为什么拿走我的透明袋？”许池又沉默了。警察看他一眼，“回答。
”许池喉结滚了滚。“我以为那是林蔓的证件袋，拿错了。”这话太假。
假到宿管阿姨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拆穿。我只是点开桌底录音笔的文件。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雨声。然后是林蔓的声音。“我哭了你们就跟出来，别犹豫，犹豫就不像了。
”周砚有些烦躁。“非要这样吗？她真缺考怎么办？”林蔓声音低下去。“她成绩那么好，
少考一科还能复读。我不一样，我家里不会再给我机会了。”许池问：“准考证谁拿？
”短暂安静后。林蔓说：“许池拿。周砚你挡一下摄像头。赵主任说了，只要她缺考一科，
名额就是我的。”录音到这里，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空。周砚脸色刷地白了。
许池猛地看向林蔓。林蔓整个人僵在原地。赵明德开口很快。“伪造录音！”我关掉音频。
“我还有原始文件。”“也有录音笔。”我弯腰，从桌底取下那支黑色录音笔，递给警察。
警察接过去，放进证物袋。赵明德的手背青筋突起。他看了眼时间。“就算有这些，
也不能证明名额和我有关。沈知夏，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你再拖下去，就真的赶不上了。
”他说得像是在替我着急。可他眼底没有一点急。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怕我报警。也不怕我吵。他们只怕我按时走进考场。只要我坐不到座位上。
后面就有一万种说法等着我。考前崩溃。自导自演。精神异常。恶意诬陷同学。
我把这些词在舌尖滚了一遍。有点苦。电脑又弹出消息。
程屿：【招生办视频会议申请已发给校长。拖住赵明德。】我抬头看向校长。他手机也响了。
校长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下变了。4校长没有立刻接视频。他把手机攥在手里，
看向赵明德。“赵主任，招生办那边要开视频会议。”赵明德的脸很沉。“现在？”“现在。
”校长声音也不太稳。他一直在看赵明德的脸色。高考当天，考生准考证被偷，
特殊人才材料疑似被顶替，教导主任牵涉其中。哪一件拎出去，都够学校上新闻。
林蔓显然也听懂了。她往周砚身边靠了一点，声音细得发飘。“周砚，我害怕。
”周砚下意识扶了她一下。我看着他的手。很稳。昨晚我伸手拦他的时候，他就是用这只手，
把我的手拨开的。不重。但足够清楚。就像用橡皮擦掉一个不要的笔画。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校长已经接通视频。屏幕里出现一张会议桌。坐在中间的是高校招生办负责人，
旁边还有两个技术组老师。程屿坐在最边上。他穿着白衬衫，眼镜架在鼻梁上，
比上次省赛见面时瘦了一点。他没有和我寒暄。只看向赵明德。“赵明德老师，
你凌晨两点十七分上传的替换材料，我们已经固定证据。”宿舍里静了一秒。下一秒，
赵明德冷笑。“你们搞错了吧？我昨晚一直在办公室处理考务，没登录过什么系统。
”程屿点开共享屏幕。“这是特殊人才预审系统后台日志。账号赵明德，
登录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IP地址为北城一中内网，终端编号对应教务处三号电脑。
”赵明德立刻说：“账号被盗了。”程屿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这是教务处走廊监控。
凌晨两点十一分，你进入办公室。两点二十三分离开。”画面被调出来。
赵明德穿着同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袋，推门进去。八分钟后，他出来，低头看手机。
我看着那段监控，指尖发麻。昨晚两点。我正坐在黑漆漆的宿舍里，
用旧手机热点往外传文件。而他们也在两点。上传替换材料。一边偷我的准考证，
一边换掉我的名字。我攥了一下拳。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疼比发抖好。
林蔓突然哭出声。“赵主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赵明德猛地转头看她。
“你闭嘴。”林蔓被吓住，又往周砚身后躲。周砚脸色难看，却还是护了她一下。
许池却往旁边挪了半步。我看得清楚。这三个人，终于开始不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程屿继续说：“替换材料里，林蔓同学提交的省赛获奖证明，
与沈知夏同学原始材料高度相似。文件创建时间为三天前，
创建账号同样来自北城一中教务处。”招生办负责人接过话。“更严重的是，
我们收到沈知夏同学凌晨发来的漏洞报告。她在报告中说明，
系统审核接口存在越权访问风险。赵老师，你们学校此前是否收到过这份报告？
”校长脸色灰白。他看向我。我把另一个文件夹打开。“三周前，我交给赵主任了。
”赵明德咬着牙，“我没收到。”“收到了。”我点开邮件回执。
“你还回了我一句：高考当前，不要搞这些没用的东西。”邮件时间、地址、正文都在。
赵明德的脸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周砚终于反应过来，低声问林蔓：“你不是说，
只是让她晚点去考场吗？”林蔓没看他。许池也问：“你说过不会牵扯到系统材料。
”林蔓眼泪掉得更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主任会上传材料！”这话一出，
赵明德笑了。很轻。“林蔓同学，话不能乱说。”我坐在一边，忽然不想打断他们。
狗咬狗的时候，人最好别伸手。容易被咬。手机在证物袋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别吵了！】【赵明德要甩锅了，林蔓快跑！】【关掉她的手机，
她能看见我们！】警察低头看了眼证物袋。脸色更沉。5会议临时挪到了行政楼小会议室。
我本来不想去。但警察说，需要我在场确认几份材料。校长安排车送我过去。
从宿舍楼到行政楼不过五分钟的路，他硬是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像是怕我这五分钟里再出什么事。林蔓、周砚、许池也被带了过去。赵明德走在最前面。
背挺得很直。如果不看他发白的指节，几乎看不出狼狈。雨停了。操场积着水，
旗杆底下有一圈浅浅的泥印。高三学生大多已经离校去考点，校园忽然空了下来。
往常这个时候，广播会循环播放考前注意事项。今天广播坏了一样，只有电流声滋滋响。
我坐进会议室时，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三十三分。还有二十七分钟开考。赵明德看了一眼钟。
我也看了一眼。他在等我错过时间。我在等警察拿到完整链路。很公平。程屿的视频还没挂。
他那边又接入了一个网安警官。警官说话很干脆。“沈知夏同学，
你昨晚提交的手机插件样本，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分析。不是普通弹窗，
是一个伪装成学习计时器的远程通信插件。”林蔓猛地抬头。我看向她。她很快又低下去。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握紧。学习计时器。那是林蔓推荐给我的。一个月前，
她趴在床上刷题，忽然探出头。“知夏，你这么自律，不用这个软件可惜了。
它能统计专注时长，还能和同学互相监督。”我当时正改漏洞报告，没多想。
她把安装包发给我。我装了。第二天，手机上就出现了第一条弹幕。【这就是女配啊？
看着挺乖。】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熬夜太久，眼花了。后来弹幕越来越多。它们说我装。
说我卷。说林蔓才是女主，成绩差一点也可爱。说两个竹马会心疼她。说我这样的人，
少一次机会也不会死。我没卸载软件。我把它丢进沙箱。看它每天连到哪里，看它上传什么，
看它接收谁的指令。一开始我只是想弄清楚是谁恶作剧。直到昨晚。
它们开始直播偷我准考证。警官继续说：“插件连接到一个境外服务器，
群组名称叫‘女主养成观察室’。里面有人下注，赌林蔓能不能拿到特殊人才名额。
”校长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水洒出来，顺着会议桌往下滴。滴答。滴答。林蔓脸色惨白。
周砚像是没听懂，“什么下注？”警官没有理他。屏幕上出现一张群聊截图。头像被打码，
但聊天内容清清楚楚。【林蔓这局稳了吧？】【只要沈知夏缺考一科，预审资格自动失效。
】【赵那边能搞定材料，两个竹马负责拖人。】【许池手稳，让他拿证。周砚蠢，但好用。
】周砚的脸一下涨红。许池也僵住。林蔓哭着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加过这种群，
我真的不知道……”警官切换下一张截图。是资金流水。林蔓的名字在收款方一栏。三笔。
五千。两万。三万。备注分别是：材料费、封楼费、尾款预付。周砚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林蔓，嘴唇发白。“你说你家里没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林蔓抓住他的袖子。
“周砚，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想害死知夏的前途。”我听到这句话，
忽然笑了一下。她没想害死我的前途。她只是拿走准考证。只是封楼。只是顶替材料。
只是让我缺考一科。只是把我多年熬夜写代码、刷题、竞赛、做漏洞报告换来的路，
轻轻踩断。原来在他们嘴里，这不叫害人。叫害怕。我抬头看向她。“林蔓。”她哭声顿住。
“你上次删我代码的时候，也说你害怕。”林蔓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你拿我笔记去给周砚，说是你整理的时候，也说你害怕。”周砚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你那次省赛复盘，用的是我的笔记。”他的脸从红变白。
“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打断他。会议室里安静得过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计较。”周砚低下头。手机证物袋又震动。警察拿起来看。
弹幕还在刷。【别让她说了。】【她怎么什么都留证据啊？】【龟系学霸真吓人，
爬得慢但记仇。】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它们终于说对了一句。我确实爬得慢。
但我不会停。6八点整，第一科语文开考。钟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我没在考场里。但招生办负责人在视频里说：“沈知夏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