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误吻,惹她入心

那次误吻,惹她入心

望着天花板的狼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唐冬方晴 更新时间:2026-10-02 13:00

《那次误吻,惹她入心》全文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烂俗套的感情线,很值得看的一部现代言情小说。唐冬方晴是该书的主角,小说精选:我通读了一遍,这次总算有了几句自己说出来的话。重新发送。倒头就睡。周六早上,闹钟准时响,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吃……

最新章节(那次误吻,惹她入心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第一章"蒙!必须蒙!"韩萌把那条丝巾直接砸过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眼前一黑,布料裹住视线,宴会厅里所有的嘈杂声立刻清晰了三倍。拍桌子的,吹口哨的,

    手机闪光灯隔着布都能感觉到。这是我哥们儿程锋的婚礼。酒过三巡,

    年轻人这桌彻底放开了。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连输三把。前两把选了真心话,

    被逼到快交代银行卡密码。第三把,我牙一咬,选了大冒险。韩萌,伴娘团里那个最闹腾的,

    立刻跳出来。"惩罚是,蒙上眼睛,亲一位伴娘的脸颊!我们指定的那位!不许换!

    "她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拉得老长,眼睛里全是坏水。我当时笑了。"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

    "伴娘团五个姑娘,坐在对面那桌,一水儿的酒红色小礼服。个个都不差。亲一下脸颊,

    游戏而已。问题不大。丝巾系紧了,一点光都进不来。"转!转三圈!"有人推着我肩膀,

    让我原地打转。三圈下来,脚下发飘。"往前!左边一点!对!"起哄的声音里憋着笑,

    七嘴八舌往外涌。我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其实我心里有一点谱。刚才落座的时候,

    我随手扫了眼伴娘那桌。五个穿酒红色礼服的,中间夹了个穿浅色裙子的,

    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当时没细看,只记得那道侧影,很打眼。

    现在想,要亲就亲最漂亮的那个,不亏。我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

    指尖忽然碰到一截细腻的布料。肩膀。单薄的,很瘦的肩膀。触到的一瞬间,

    对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周围起哄的声音诡异地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比刚才更响。

    "哇哦!""一摸就摸准了!""不许换!就这个!"我心里有点得意。手感不错。

    我甚至闻到一点淡淡的、凉凉的气息,像雨后院子里的白玉兰,跟宴席上的酒菜味截然不同。

    就是她了。我稳住脚,凭着感觉,朝那肩膀的方向凑过去,嘴上还耍了把贫。"抱歉啊,

    游戏规则,配合一下。"我估好了角度,瞄准她侧脸靠近耳朵的位置。轻轻蹭一下,完事。

    就在快到的那一刻,对方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头。本能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但这一下让我的落点彻底偏了。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不是脸颊。是嘴角。偏下一点,

    几乎擦到唇边。时间停了一秒。也可能是两秒。周围,没有声音了。没有笑声,没有起哄,

    连碰杯的碰撞都像被抽走了。不对劲。我猛地扯下丝巾。光线打进来,我眯了眯眼。

    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很近,

    近到能看清楚眼眸里那层冰冷的、被侮辱后的怒意。她皮肤很白,瓷一样的白,但现在,

    从耳根到脸颊,漫上了一层压抑着怒火的红晕。抿着唇,唇线绷得很紧。我认出来了。

    穿浅色连衣裙的那个。她坐在伴娘桌,但没穿酒红色礼服,只是随意坐着,

    跟人群有点格格不入。她叫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女孩什么都没说。她慢慢抬起手,

    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然后,非常用力地,擦了擦嘴角。一下,两下。擦完,

    她把纸巾攥成一团,轻轻丢在骨碟里。动作很轻。但那份刻意的、毫不掩饰的嫌恶,

    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比骂我一声"流氓"还要难看。我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

    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游戏而已"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周围人都没声了。互相看了看,表情尴尬,没人说话。韩萌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眼神开始躲闪。"冬冬……你没事吧?"坐在女孩旁边的一个伴娘,小声问了一句。冬冬?

    唐冬。我脑子里后知后觉地闪过这个名字,好像是程锋提过,他老婆有个从小玩到大的表妹,

    刚从海外回来。就是她?唐冬没搭理那个伴娘。她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轻轻摩擦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凉意,让我下意识偏开了视线。然后,她转身,

    浅色裙摆划出一个干脆的弧线,径直走向宴会厅的门口。背影挺直,脚步很快。"冬冬!

    "新娘方晴的声音从主桌那边传来,带着一丝急。但唐冬已经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条皱了的丝巾。第二章"锋子!"程锋从司仪那边挤出来,

    穿着新郎西装,额头都是汗,一把抓住我胳膊,把我拖到宴会厅边上的装饰柱后面。"哥,

    你捅篓子了。"他压着声,又急又气。我还没回神:"捅什么篓子,游戏而已,

    谁知道她反应那么……""游戏个屁。"程锋恨不得捂住我嘴,"她不是伴娘。

    "我脑子"嗡"了一声。"不是伴娘?那她坐那桌……""她是方晴的表妹。唐冬。亲表妹。

    "程锋语速飞快,"人家刚从海外读完研究生回来,时差都没到,专程赶回来参加婚礼。

    礼服尺寸不对送去改了,临时随便坐那儿歇会儿。"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刚要过来打招呼,介绍一下,被司仪拉去核流程了。

    "程锋一脸懊悔,"以为她们几个会跟你说的,谁知道韩萌这丫头那么能闹。"他顿了顿,

    表情更沉了。"而且,冬冬这个人……跟一般女孩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洁癖,

    挺严重的。特别讨厌不熟的人碰她。"程锋声音压低,"方晴跟我说过,她在国外的时候,

    有人追她,不小心碰到她手,她当场就翻脸,直接走人,朋友圈把那人拉黑了。"我看着他。

    "你亲她哪了?"程锋追问。"脸。""说实话。""……嘴角。"我声音跟蚊子似的,

    "她动了一下,我没亲准。"程锋倒吸一口气,盯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死定了"。

    "周行啊周行……"他拍拍我肩膀,摇摇头。"你自求多福吧。方晴最护着冬冬,

    你等着被收拾。"说完,他已经匆匆回主桌去了。那边,方晴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一个人站在柱子后面。手里的丝巾被揉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团。婚礼还在继续,音乐声,

    敬酒声,新人的誓词。一切都跟我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我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

    她擦嘴角的动作。那层凉进骨头里的眼神。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程锋发来一条微信。"我老婆气炸了,你赶紧想怎么道歉吧。"紧接着,

    是方晴直接发来的语音。我手指有点僵,点开。方晴的声音压着一口气,从听筒里渗出来,

    冷飕飕的。"周行,你给我等着。""冬冬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语音结束了。

    我抬起头,隔着人群,朝主桌望过去。方晴正举着杯子跟亲戚敬酒,脸上挂着新娘的笑容,

    体面,周到。但她的目光越过酒杯,精准地落在我身上。跟唐冬刚才那个眼神,如出一辙。

    都是冷的。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事,真没完。宴席还剩最后半程,

    我就像个闯了祸躲在墙角的小孩,一口菜都没吃进去。李悦凑过来,脸上没了刚才的张扬,

    讪讪的。"远……周行,我真不知道她不是伴娘,我以为……""你以为个屁。"我打断她,

    "就知道看热闹。"李悦被怼了一句,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压低。"不过说真的,

    你眼光是真毒,全场就那一个没穿礼服的,你偏摸到了。"旁边有人接话:"新娘说过,

    这表妹……讲究得很。""我要是你,现在就想挖个地洞。"我懒得搭理他们。

    婚宴散场的时候,我刚想溜,被程锋在门口叫住了。"远子,等等。"他把我拉到一边,

    西装领带还没来得及松,脸上有点疲惫。"方晴的意思,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但冬冬那边,你得给个说法。""我道歉。"我立刻说,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加,马上道歉。"程锋犹豫了一下。"微信我可以给你。

    但她加不加你,原不原谅你,我说了不算。""她现在人在哪?""不知道。

    "程锋看了眼手机,"方晴给她打了好几次,没接。发微信,没回。可能自己打车走了。

    "我更头疼了。"先回去吧。"程锋拍拍我,"今天也累了,你明天再试试。

    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我点了点头,往外走。夏夜的热气扑过来,但我觉得有点凉。

    网约车的路上,程锋已经把唐冬的微信名片推过来了。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白色画布,

    微信名叫"冬",朋友圈没有权限,只有三条分享,都是艺术展的信息,配文极短。

    就这几个字看下来,就已经觉得遥不可及了。我手指悬在"添加"上面,半天没按下去。

    打了好几版开场白,都删了。太生硬。太套近乎。太没诚意。车到小区门口了,

    我还没发出去。付钱下车,拖着腿往里走。脑子里反复转那个画面,她擦嘴的动作,

    裙摆转身的弧度,还有程锋那句"你自求多福"。我站在楼下,

    抬头看了眼自己家黑着的窗户。叹了口气。这下,是真把自己套进去了。第三章进了门,

    电视声先涌出来。"回来了?"母亲林素云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嗯。"我闷声换鞋。

    "锋子婚礼热闹吧?"她按了暂停,扭过头来,"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走到沙发边,

    直接瘫下去。"妈,我闯祸了。"林素云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我:"闯什么祸?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只有"亲到嘴角"这一条,我说成了"没亲准",其他没敢省略。

    林素云听完,没说话,就盯着暂停的电视屏幕发了会儿呆。我心里打鼓。按她平时的脾气,

    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数落我"做事不过脑子"了。结果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你说那姑娘,长得好看?"我愣了一下:"……啊?""气质好?留过学?

    ""是……刚回来,方晴的表妹……"林素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挺响。

    我被吓了一跳。"这哪是闯祸!"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这是机会啊儿子!"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机会?""对啊!"她往前凑,

    脸上压不住笑,"你不是找了好几年对象,一个都没成吗?这姑娘听着就好!""妈!

    "我急了,"人家现在恨不得打死我,还对象?""生气怎么了?"她不以为然,

    "不打不相识。你把人家亲了,你就得负责。这不就是缘分?"我觉得太阳穴在跳。

    "那是冒犯!不是缘分!""你懂什么。"林素云白了我一眼,"女孩子要真恨到骨子里,

    当场就该扇你一巴掌,或者报警。她没闹,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姑娘有教养,

    脾气虽然倔,但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她没当场撕破脸,是给你留了余地。

    "我被她这脑回路整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她总结,"你接下来得拿出态度,好好道歉,

    好好表现。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妈,您消停点行吗。"我站起来,

    "我现在头疼的是怎么让人家别告我,您倒好,直接扯到谈对象上了。

    ""道歉跟谈对象不冲突啊。""行了。"我往卫生间走,"我洗澡去了,这事您别插手,

    我自己来。""好好道歉!"她冲着我背影喊,"态度诚恳点!"我把卫生间门关上,

    把她的声音隔在外面。热水冲下来,我站在淋浴头底下,脑子反而更乱了。怎么道歉?

    她会接受吗?那双眼睛,那层冷意,我在水雾里还能想得清清楚楚。洗完出来,

    已经快十一点。林素云灯给我留着,人已经回房了。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夜风吹进来,

    有点热。我盯着唐冬的微信名片,看了很久。最后,眼一闭,心一横,

    按了"添加到通讯录"。备注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留下几个字:"周行,来道歉的。

    "发送。然后是等待。屏幕熄了又亮,没有任何回应。我烦躁地关掉微信,又打开,

    循环了四五遍,什么都没有。口袋震了一下,是程锋发来的短信。"睡了?"我回:"没。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很低,背景静得很,估计是躲开方晴打的。"冬冬那边,

    方晴发了好多条,她只回了一句'没事,姐,别担心',然后就没动静了。"程锋叹了口气,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越是这样,说明越生气。她要是直接跟你吵,反而好办。

    ""那……""等吧。"程锋说,"你加了她微信就行,看她什么时候通过。但我说一句,

    她要是给你道歉的机会,你就认真道,别耍花活。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你拿套话糊弄她,

    她看一眼就知道。"挂了电话,**在阳台的围栏上,夜风吹过来。

    那个空白画布的头像还挂在对话框顶端。好友申请,"等待验证"。像石头沉进水里,

    没有任何回响。我就这样耗到了凌晨。手机猛地震了一下。我一下从迷糊里清醒,抓起来看。

    是微信。唐冬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二分。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两点半,锦木咖啡,

    当面说。"我立刻回。"好的,我准时到,谢谢您给我机会。"发送成功。两秒后,

    屏幕上方出现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我试了第二条,同样的结果。

    真的拉黑了。给了地点,拒绝任何事前沟通。一切,等明天当面说。我放下手机,

    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锦木咖啡,下午两点半,当面说。她要说什么?窗外,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夜越来越深。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下是真的被套进去了。

    第四章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锦木咖啡。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

    身上换了件熨得很平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头发收拾过了,不像平时那么乱。

    出门前,林素云围着我转了两圈,连连点头。"精神头还行。就是表情别那么绷,自然一点。

    "我扯了扯领口:"妈,我是去道歉,不是去相亲。""道歉也得有形象。

    "她给我整了一下衣领,"第一印象很重要,你昨天在人家眼里就是个轻浮的,

    今天得扳回来。"我无语地出门了。坐下来,点了杯拿铁。奶泡拉了花,我没心思看。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两点二十分。两点二十五分。两点三十分。

    有几次风铃响了,进来的都不是她。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凉了。然后,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唐冬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连衣裙,宽宽的领口,

    款式简单,没什么装饰。头发半扎着,垂下来几缕。脸上没什么妆,皮肤干净,眉眼清晰。

    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米白色的,看起来随意又轻便。和我的刻意正式,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我立刻站起身,动作太猛,椅子腿和地板"吱"了一声,

    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我脸一热,朝她方向示了示意。唐冬看到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径直走过来。走路的姿态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在我对面坐下,帆布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唐**。"**巴巴地开口,"您喝点什么,我来点。""不用。"她抬手叫来服务员,

    "一杯冰美式,谢谢。"声音清淡,没什么起伏。服务员点头走了。我重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比椅背还直。唐冬没急着看我,先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她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我下意识挺直了背。"周先生。

    "她开口,声音平稳,"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客套的。"我点头:"我明白。

    ""你发来的短信,我看了。"她顿了一下,"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心里一紧。"是,

    我当时蒙着眼,不知道你不是伴娘……""不知道,没想到。"她打断我,

    把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落地的钉子。"这是你的解释?

    "我噎住了。"我来之前,想了三个问题。"她看着我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您问。"我坐得更直了。"第一,"她说,

    "即使我当时是伴娘,游戏规则是'亲一位伴娘的脸颊',这条规则,是谁定的?

    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张了张嘴,想说是韩萌定的,是大家起哄的。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因为不管是谁定的,我参与了,也执行了。我没有想过,这个规则本身,

    是否尊重了对方的意愿。"第二,"她没等我回答,"既使规则是亲脸颊,

    为什么最后亲到了嘴角?蒙着眼就是无法控制位置的理由吗?还是说,你潜意识里,

    觉得这种程度的接触,没什么问题?"我的后背开始冒汗。那种"选个最漂亮的亲,

    不亏"的念头,在她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像被人掀开了底。"第三,"她继续,

    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穿透力,"你的道歉短信,重点在解释你不是故意的,

    在强调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不是先考虑我的感受,先反思对我造成了什么冒犯。你觉得,

    '不知道'、'没想到',是理由吗?"三个问题。三把刀,

    精准插在我所有借口最薄弱的地方。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在这种清晰的逻辑面前,

    一句都说不出来。服务员端来了冰美式。唐冬道了谢,用吸管轻轻搅了搅冰块。

    碰撞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很清晰。我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任何辩解都是白费。"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有点干,"你说的对,这三个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因为怎么回答,

    都是借口。"我抬起头,看着她。"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不该参与那个游戏,

    不该在蒙着眼睛的时候,还抱着轻浮的心思。更不该在事后,只想着为自己开脱。

    ""唐**,我为那天所有不恰当的行为,向你郑重道歉。不是为亲到你道歉,

    是为我整个轻率、不尊重人的态度道歉。我非常后悔,也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唐冬静静地看着我。手里的吸管停了。"你说愿意承担后果。"她把吸管放下,

    "怎么承担?"我愣了一下:"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她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我表姐说,要你拿出态度。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第一,"她开口,"从下周开始,每周六上午九点,

    去市儿童图书馆做义工两小时,持续一个月。那边有个负责人叫梁姐,我和她打过招呼了。

    "我愣住了。图书馆义工?"第二,"她继续,"我开个书单,一共十本书,一个月内看完。

    每本写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读书笔记,每周发我两篇,周日晚上十二点前。"我更懵了。

    "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我最近在做一个小型艺术展,布展的时候需要帮手。我有需要,

    会通知你,时间不固定,需要随叫随到。"她说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三个条件,

    做满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我觉得你确实有反思,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如果你觉得在敷衍,或者中途放弃……"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脑子里嗡嗡转。图书馆?读书笔记?搬运工?这跟我预想的道歉方式,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以为会是当众道歉,赔钱,或者什么。没想到是这些,像小学生被罚做功课一样的东西。

    "唐**,"我忍不住开口,"这些……跟道歉有什么关系?"唐冬微微挑了下眉。

    "你觉得我在为难你?""不是,"我赶紧否认,"我就是有点……意外。""周行,

    "她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今天第一次,"婚礼那天,我最生气的,不是你亲了我。

    ""而是你们那桌所有人,把冒犯别人当成游戏,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觉得能'玩得起'是美德。但前提是,别人愿意跟你们玩。"她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我感觉出了一丝压抑很久的东西在里面。"我要你做的这些,不是为难你。"她说,

    "是让你离开那种嘈杂的、自以为是的环境,安静下来。去图书馆,接触孩子,看看书,

    做点不需要耍小聪明,只需要耐心和责任心的事。""如果你觉得毫无意义,

    你可以现在就拒绝。""我当你道歉失败。"她说得很慢,很清晰。我想起程锋为难的脸,

    方晴冰冷的语音,还有林素云那句"这是机会"。我还有资格拒绝吗?"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答应。"唐冬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加一下这个微信,书单和图书馆梁姐的联系方式,我会发到这个号。"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扫了一下二维码。头像是一支简单的铅笔,昵称"冬studio"。"这是我工作用的。

    "她说,"私人号,之前已经把你拉黑了。有事通过这个联系。"我点了添加,

    申请很快通过了。她手指点了几下屏幕。"梁姐的联系方式发你了,下周开始,

    每周六上午九点,不要迟到。""书单也发了,十本,笔记每周两篇,发到我邮箱。

    ""布展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说完,她收起手机,拿起帆布包。"没有别的事,

    我先走了。""唐**。"我叫住她。她停下来,看向我。"我会认真做的。

    "她看了我两秒。"希望如此。"转身,推开门,消失在下午的阳光里。我瘫在椅子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了一片。我拿起手机,点开铅笔头像的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梁姐的联系方式。第二条,是一份文档。我点开。十本书的书单,

    列得整整齐齐。我往下滑,脑子里一阵阵发空。书单最后,她附了一行小字。

    "读书笔记要求:不要抄书,不要写套话,写你自己真实的理解和反思。"我关掉文档,

    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拿铁,一口气喝干。苦。从嘴里苦到心里。第五章回到家,

    林素云立刻迎上来。"怎么样?见着人了?说什么呢?"我把唐冬提的三个条件说了一遍。

    林素云听完,眼睛一亮,比我还精神。"图书馆义工?读书?帮她干活?""是啊。

    "我倒在沙发上,"妈,她是不是在故意整我?这跟道歉有什么关系?""你懂什么!

    "林素云在旁边坐下,"这叫考验!人家姑娘是在考验你!""考验我什么?

    ""考验你有没有耐心,有没有恒心,会不会两天就喊累。"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要真心悔过,再难也会坚持。你要是没诚意,做两天就躺平,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我没说话。"而且,"她压低声音,"这一个月,你不就有理由一直联系人家了吗?

    她得看你的笔记吧?得叫你帮忙吧?这一来二去……""妈,您就别往那个方向想了。

    "我打断她,"人家就是纯粹罚我,没别的意思。

    ""那为什么偏偏选这些费她自己时间和精力来监督的?

    "林素云一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的神情。我没再接话。不管唐冬是怎么想的,这一个月,

    我是逃不掉了。第二天,周一,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游戏公司的策划部,

    工位挤挤挨挨,键盘声噼里啪啦。我坐下来,打开电脑,脑子里还是那份书单在打转。

    同事小卢凑过来,嬉皮笑脸:"行哥,咋了?婚礼玩太嗨,回味无穷呢?

    "婚礼的事果然传开了。"去去去,干活。"我推开他。"听说你亲的是新娘的表妹?

    "小卢小声凑近,"海归美女?你小子行啊。"我眼皮跳了一下,懒得解释。打开购物网站,

    把书单上的十本书全部找了一遍。有几本没有电子版,得去实体书店。我咬了咬牙,

    一口气全下单了。买完书,又找到儿童图书馆的公众号,查了义工相关的说明。

    设了周六早上八点的闹钟。做完这些,我盯着屏幕,有点恍惚。接下来的这一周,

    过得又快又慢。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啃书。第一本,我从周一看到周四,硬着头皮翻完,

    满眼理论,一半没看懂。周五晚上,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将近一个小时。五百字,怎么写。

    我努力回忆书里的内容,结合婚礼那天的事,东拼西凑,勉强凑出五百多字。

    大多是摘书里的观点,加几句"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会注意"。写完我自己都觉得敷衍,

    但deadline到了。发到唐冬给我的邮箱。半小时后,新邮件提示。我点开。

    唐冬的回复,只有一行字。"重谢。全是套话,没有思考。"我盯着这行字,

    一股火气直窜头顶。我啃了好几晚的书,绞尽脑汁写的,就这么被一句话打回来了。

    我抓起手机,想发微信理论,字打了一半又删了。我想起她在咖啡馆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觉得这是在为难你,你可以现在就拒绝。"我扔下手机,抓了抓头发。

    重新打开文档。这一次,我强迫自己不急,一字一字慢慢来。回忆那本书讲的东西,

    再回忆婚礼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那个游戏开始的时候,我的想法是什么?我当时真的觉得,

    蒙着眼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在玩。我当时真的觉得,"玩得起"是一种坦荡,是一种豁达。

    没有想过,那个游戏规则本身,就没有人问过另外那五个姑娘愿不愿意。写到后面,

    我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第二篇写完,将近凌晨三点。

    我通读了一遍,这次总算有了几句自己说出来的话。重新发送。倒头就睡。周六早上,

    闹钟准时响,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吃了林素云早早准备好的煎蛋。"多吃点,

    好好表现。"她往我碗里又夹了块红薯,"梁姐那边,我托人打听过,人好,但眼睛亮,

    别糊弄。"我含混应着,匆匆出门。儿童图书馆在河西那边,坐地铁三站。周六早上,

    馆里人不多,安静。儿童阅览区在一楼最里面,布置得色彩鲜艳,墙上贴着小朋友们画的画。

    梁姐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圆圆的,看起来和善,但眼神锐利,能把人看穿。

    "你就是小周?清露,哦,唐冬跟我说过了。"她推推眼镜,把黄色义工马甲递给我,

    "穿上吧,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套上马甲,跟着她往里走。"主要是整理图书,

    帮孩子找书,维持秩序。有时候需要给孩子讲故事,会吗?"我头皮一紧:"讲、讲故事?

    ""就那边,"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故事区,铺了软垫,摆了一圈小凳子,"有绘本,

    你先看看。"九点一到,陆续有家长带着孩子进来。小小的阅览室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有孩子把书乱放,我得一本本归位。有孩子跑来跑去,我要轻声提醒。

    还有个小女孩拽着我袖子,奶声奶气地问:"叔叔,有没有画小猫的书?

    "我按照梁姐的指示,找到动物绘本那一排,把她带过去,一本一本翻给她看。刚松了口气,

    梁姐又走过来了。"那边几个孩子,你去给他们讲个故事吧。"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五个四五岁的小朋友,坐在软垫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随手拿了一本恐龙绘本,翻开。

    "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有很多恐龙……"念得干巴巴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小朋友们听着听着开始走神,玩手指,互相戳来戳去。我越念越没底气,后背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我无意中朝阅览室门口看了一眼。唐冬站在那里。浅蓝色衬衫,白色长裤,

    背着那个帆布包。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打起精神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学着动画片里的腔调,

    夸张地模仿霸王龙的叫声。"嗷呜,霸王龙来了!"小朋友们的注意力唰地拉回来了,

    几个人咯咯笑起来。我一边讲,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门口。唐冬还在。看了一会儿,

    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义工结束,梁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第一次能这样,

    很好了。下周继续。"我脱掉黄马甲,走出图书馆,阳光铺下来。我拿出手机,

    点开铅笔头像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今天义工做完了。"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我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那种"被套牢"的感觉,比婚礼那天更清晰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烦躁之外,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是什么。

    第六章第二周的读书笔记,我写得比第一次好一点。

    唐冬的回复从"重写"变成了一个字:"收到。"我盯着这一个字,研究了半天,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第三周的义工,梁姐让我独立负责故事区。我查了好几天的资料,

    备了三个故事,画了几张简单的辅助图,贴在厚纸板上举着讲。孩子们居然都听得进去。

    有个小男孩问我,恐龙是不是真的很臭?我一时答不上来,回去查了半天,

    第二周带来了答案。那个小男孩满意地点点头,说:"叔叔,你还挺认真的。

    "我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夸了,心里有点复杂。周三晚上,书单上第四本书刚翻完,

    铅笔头像发来一条新消息。"后天晚上七点,创合艺术仓库,布展,准时到。

    "然后是一个定位。城郊方向,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后面跟了一句:"穿能活动的,

    可能会脏。""好的。"我放下手机,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终于,

    除了义工和读书笔记之外,有了点别的联系。而且,是要见到她本人。周四傍晚,

    我特意早退了半小时,回家换了旧T恤和运动裤,蹬了双不怕脏的旧鞋。

    林素云看见我这打扮,眼睛亮了:"干嘛去?是不是那姑娘叫你了?""帮个忙。

    "我拿起钥匙,"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好好表现!"她在身后喊。我骑了辆共享单车,

    按着导航往城郊赶。等我找到那个艺术仓库,已经将近七点。仓库很大,由旧厂房改造而成。

    高高的屋顶,**的砖墙,保留了工业的骨架。但灯光打得很有讲究,

    暖黄的光束聚焦在几件装置和画作上,其他地方则隐在昏暗里,反而有一种特别的质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颜料味和木头的味道。我推开金属门,"嘎吱"一声响。

    里面有三个人在忙。唐冬背对着我,正和两个男生站在一幅大型油画前,低声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脚扎进黑色马丁靴里,上身是白色T恤,

    外面套了件宽松牛仔衬衫,袖子挽到肘部。头发扎成了丸子,露出干净的脖颈。

    侧脸上好像蹭了一点淡灰色的什么。和她平时那种整洁清冷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点烟火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先看见我了。"你找谁?"唐冬闻声回过头。看见我,点了下头。

    "来了。先把那批画框从那边搬过来。"她指了指仓库另一头靠墙堆放的一摞画框。"好。

    "我脱了外套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走过去。画框不小,实木的,有些分量。一次搬两个,

    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几趟下来,身上就开始冒汗。唐冬和那两个男生一直在讨论布展的细节。

    "这组灯角度要再调,现在太硬,会把布纹打得很清楚,颜色反而出不来。

    ""这两件装置之间的距离不够,观众走动会很局促。""背景音乐降十五,不能抢。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很快,思路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两个男生频频点头,

    拿着本子记。周远搬着画框路过时,偶尔能听到几句。他有点意外。在他印象里,

    唐冬是话很少、很沉的人。但在这里,工作状态里,她像是另一个人。果断,专业,

    甚至带着一点强势。画框搬得差不多了,唐冬又指挥我帮着挪几件大型金属雕塑。

    "底座有点锋利,小心手。""往右边一点,对,再右一点……停,就这。

    "她站在几步开外,用手比划方位,目光专注。我按着她的指示,一点一点调整位置,

    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有点痒,但手上沾满了灰,没法擦。调完一件,唐冬走过来,

    蹲下检查底座的平稳性。"好了。"她站起来,"小赵,这边的电线整理一下,

    不要堆在地上。"那个圆脸的男生应了一声,跑去整理电线。眼镜男生开始架梯子,

    准备调天花板上的射灯。唐冬也抓着梯子上去了,接过小赵递过来的工具,

    开始调整射灯的角度。她动作很熟练,完全没有对登高的迟疑。

    光束随着她的调整在画布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位置。画面是大片的深蓝色,灯光落下去,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