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也不说话，戴着耳机，认真做自己的题。
只是偶尔，我会听见一两句心声。
【她心情不好？是不是陆星野又犯混了？】
【她卡在那个题上半小时了，为什么不问我？】
我悄悄看向他。
他还是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眉眼低垂，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朋友圈弹出的更新。
我点开，看到了秦柔刚发的一条状态。
【某人说，除了我送的，其他的都是垃圾。】
配图是酒店的垃圾桶，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绣着平安纹的暗红色香囊。
陆星野的点赞赫然挂在下面。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眶一点点发热。
陆星野有偏头痛的毛病，那个药包香囊是我跑了三家老中医求来的偏方。
临走前我怕他头疼，特意偷偷塞进了他的行李箱。
我沉默好几秒，终于将陆星野从“特别关心”里移了出来。
旁边忽然推过来一包没有拆封的纸巾。
我转过头，正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心声。
【陆星野，你找死。】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一把合上我的书，冷冰冰地问：“哭够了吗？”
我下意识偏过脸，抬手擦了擦眼角：“我没哭。”
顾寒舟没有拆穿，只是把我的书拉过去一点，用笔圈出那道我一直没解开的题，写下几行简洁的公式。
“出去洗把脸，回来把题做了。”
语气冷冰冰的，像在赶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我吸了吸鼻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我回来时，桌上的冰咖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顾寒舟戴着半边耳机，神色淡漠，仿佛那牛奶是凭空变出来的。
我小声问：“咖啡呢？”
“倒了。”
“为什么？”
“太冰，影响脑子。”
与此同时，他略显别扭的心声却传了过来。
【生理期还喝冰美式，陆星野连这个都不管她？】
听到这句，我错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寒舟连头都没抬，只用笔敲了敲那道题：“看我能做出来？”
我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牛奶。”
身旁的笔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低头开始演算。
这一次，没过多久，我就顺着他留下的步骤算出了答案。
顾寒舟扫了一眼，在旁边打了个勾。
就在我准备翻页时，他的心声忽然传来。
【为了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哭成这样，林知夏，你也该心疼心疼自己。】
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甜意慢慢压下了胸口的酸涩。
是啊，我也该心疼心疼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准时来到共享自习室。
顾寒舟依旧话少。
可我不懂的题，他会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递给我；
他的耳机，总是只戴着远离我的那一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