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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一晚。
贺川办完手续回来时，手里多了碗热粥。
周既白立刻站起来。
“我去买过。”
他指了指桌上的外卖。
红烧牛肉、辣子鸡，还有一杯冰奶茶。
贺川沉默两秒。
“孕妇腹痛，你给她吃这个？”
周既白看着那杯奶茶，耳根有点红。
“她以前爱喝。”
“以前是以前。”
我接过贺川手里的粥。
“人会变。”
周既白没说话。
他把外卖袋系好，扔进垃圾桶。
我以为他会走。
结果他搬了把椅子，坐到门边。
半夜我醒了一次。
周既白还在。
他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张报警回执。
我动了一下，他立刻抬头。
“要喝水？”
“你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递给我。
从我离开的第二天开始，他就报了警。
查车站，问医院，联系我大学同学。
连我三年没说过话的高中班长，都收到过他的电话。
聊天框里，还有他每天发给我的消息。
“婚礼改地方了。”
“回电话。”
“许南乔，你人呢？”
“我错了，先让我找到你。”
最后一条，是昨天凌晨两点。
“你别出事。”
我盯了很久，把手机还给他。
“你找了我四个月。”
“嗯。”
“我也苦了四个月。”
周既白呼吸一滞。
我从包里翻出一沓缴费单。
最上面那张，是第一次腹痛进医院的单子。
三百八十六块。
“那天交完钱，我只剩两千多。”
“我不敢买水果，不敢打车。孕吐完了还得去上班，因为月底要交房租。”
“你找我，不代表这些就没发生。”
周既白攥住那张单子。
指节发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他抬起眼。
“每一件都告诉我。”
“该骂骂，该算账算账。我认。”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病房里静了下来。
贺川靠在窗边，忽然开口。
“我第一天就知道你是谁。”
周既白猛地看向他。
“报告上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她说没必要。”
“她怀着我的孩子。”
“她先是许南乔，才是你孩子的母亲。”
贺川语气不重。
“她不是你丢了的东西。我没资格绕过她，把她交给你。”
周既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换成以前，他大概早动手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沉声说：
“你说得对。”
贺川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天亮后，护士来办出院。
周既白拿起我的外套。
“我联系了市里的私人医院，下午转过去。”
我脸色一沉。
“谁答应了？”
“那边条件好。”
“周既白。”
我看着他。
“再替我做决定，你就出去。”
他握着外套的手顿住。
几秒后，他把外套递给我。
“那你想去哪儿？”
“回我租的房子。”
“好。”
“你不能住。”
“行。”
“也不能找人盯着我。”
他明显噎了一下。
“行。”
回去的路上，他让司机靠边停车。
随后拨通婚庆经理的电话，开了免提。
“婚礼取消。”
经理惊了。
“周先生，八百位宾客都通知过了。”
“再通知一次。”
周既白看着我。
“婚不是不结。”
“是她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再结。”
“还有，通知里写清楚，是我的问题。”
我心口发紧。
他挂了电话，又低声补了一句。
“许南乔。”
“这次，决定权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