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搞搞清楚，我去哪，跟谁玩，轮得到你插手吗？”
我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发紧：“我没管你。”
“没管？”陆星野冷笑出声，“故意跟我妈卖惨，不就是想让她逼我回去哄你？”
“从小到大你都这副德行。自己交不到朋友，就死皮赖脸围着我转。”
“实话告诉你，我那是觉得你可怜！身边除了我，你还有谁？”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后脑勺。
那场车祸后，我休学大半年，回到学校时，朋友们都有了新圈子。
是陆星野拍着胸脯说，有他一个就够了，我把这句话当了真。
现在，却成了他拿来羞辱我的理由。
“你都多大了？”陆星野的语气越来越烦躁，“没自己的事干吗？”
“行，你不是非要我回去陪你吗？机票我退了，你自己过吧。”
嘟声响起，通话结束。
眼眶里像进了一把沙子，我仓促转头：“我今天就不去自习室了。”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很快，又松开。
顾寒舟下颌微抬，点了点柜台：“套餐送的蛋糕，我不爱吃甜的，别浪费了。”
我这才看见那个不知何时摆上的小蛋糕。
我本来不想让顾寒舟看见自己的狼狈，可看着小蛋糕上点缀的新鲜草莓，我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顾寒舟替我拉开椅子，又把纸巾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擦了擦眼尾，叉起一小块奶油。
甜味从舌尖漫开，一路漫到心口，把那些酸涩压下去了一点。
顾寒舟知道我的生日，知道我的生理期，知道我惯用左手，甚至还知道我喜欢草莓。
短短七天，绝对不可能摸透这些细节。
我放下叉子，听见自己的声音：“顾寒舟，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见过？”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轻音乐。
过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抽过一张纸巾。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一点墨迹，他低着头，写下一行字，慢慢推到我面前。
【如果努力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呢？】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血液轰地涌上头顶。
高二那年，我在图书馆一本物理竞赛书里，翻到过一张无名纸条。
上面就是这句丧气的话。
当时，我在下面回了一句：【再难的题也有答案，所以请你别轻言放弃。】
我倏地抬眸，顾寒舟坐在晨光里，安静地看着我。
那双总是显得淡漠的眼睛里，藏着我一时看不懂的情绪。
“林知夏。”
他轻声开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我盯着纸巾上的字，指尖不自觉蜷紧。
“那张纸条，是你写的？”
顾寒舟“嗯”了一声。
高二那年，我曾和这位不知名的笔友，借着一本竞赛书通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