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吓得一哆嗦,跑了。
半盏茶后。
窗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近。
我没有抬头。
“姒妤。”
姒衍站在账房门口。
他的声音比几个月前低了些,带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情绪。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继续翻账册。
“说。”
“你能看着我吗?”
我抬起头。
他比四个月前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倦色。
但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请讲。”
他走近一步。
“严增的案子——有人在朝堂上参了你一本。说你行贿户部、以色侍官。”
我“啪”地合上账册。
“谁参的?”
“周桓。”
柳清婉的舅舅。
我冷笑了一声。
“殿下特地来告诉我这个?”
“我已经压下了。”他说,“这次没人敢再翻出来。但——”
“但什么?”
“但周桓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在外面——”
“殿下。”我打断他。
他看着我。
“我的事,不劳殿下操心。殿下回去照顾好王妃腹中的孩子就好。”
他的脸色变了。
“姒妤,我不是——”
“殿下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吧。”我重新低下头,“我还要核账。”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后,秋葵从侧门探出头来。
“小姐……”
“去打听一下周桓参我的折子里写了什么。”
“是!”
——
十月。
周桓参我的折子虽然被姒衍压下了,但风声已经传了出去。
盛京城里开始有人说闲话——
“那荀氏不守妇道,跟外面的男人做生意——”
“听说还跟什么茶商有来往——”
“啧,到底是被休的弃妇——”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醉仙楼跟沈策对账。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些传言——”
“随他们说。”
“不能随他们说。”沈策放下茶杯,“周桓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他背后是柳清婉,柳清婉背后是摄政王。”
“摄政王不会对付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来告诉我,是他压下了那道折子。”
沈策的眼神微变。
“他来找你了?”
“在公主府碰上的。”
沈策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目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姒妤——”
“沈策。”我打断他,“我现在只想解决周桓的问题。你有没有他的把柄?”
沈策看着我,半晌,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周桓去年在南方走私官盐。这是证据。”
我拿起信,展开看了一眼。
“你留着这个多久了?”
“三个月。本来打算留到万不得已时用。”
“现在算万不得已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说:
“用吧。小心些。”
——
十月中旬。
我没有急着用那封信。
因为直接扳倒一个户部尚书——太显眼了。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不会牵连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