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少年温柔的嗓音，没有书页的沙沙声，只有满客厅的空寂和窗外灰蒙蒙的晨光。
忽然，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江屿推开门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曾经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他回家，林安禾都会笑着跑上去说‘你回来啦’。
而他会抱起她转个圈，吻着她的额头说‘想你了’。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不过几米，却像隔着一个世纪。
江屿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文件摊开：“谈谈财产分割。”
“结婚后我的收入占大部分，共同存款共三百三十七万，我提的离婚，给你两百七十万。”
“房子首付是我付的，但婚后共同还了房贷，房子归你，车你也开走，其他细项你看一下。”
他语气冷静，像在开一场商业会议。
林安禾听着，目光却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淡白色的，像月牙。
她呼吸骤然一滞。
梦里，江屿保护她时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腕。
而现实中她也问过他这道疤的由来，当时他在看报表，头也没抬：“不小心划的，早忘了。”
可是位置、形状为什么会和梦中一模一样？
“你看什么？”江屿察觉到林安禾的目光，眉头微蹙。
“没什么……”
林安禾回过神，低头看文件，条款清晰，考虑周全，连她可能提出的异议都预先规避了。
这样完备的方案，绝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拟好的。
“你早就想和我离了。”林安禾的声音干涩地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江屿沉默地点了一根烟，火光一闪，映亮面无表情的脸：“你不也一样吗？”
是啊，这场婚姻早就是一具空壳，只差一个人轻轻推倒。
林安禾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收笔时，她还是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夜晚，江屿骑着单车载她回家，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那时她以为，这条路会走一辈子。
江屿看着林安禾利落干脆的动作，夹着烟的手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收起文件起身就走，在握住门把手时，他停住了，背影对着她站了很久。
‘砰。’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屋子里再度陷入了空荡的死寂。
林安禾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角落，那里摆着一瓶安眠药，还有大半瓶。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熟悉的窒息，像海水倒灌，冰冷沉重，无法呼吸。
亲情凉薄，爱情成灰，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停留？
等林安禾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药瓶已经握在手里。
而另一只手盛满了白色药片，一小堆，像雪。
林安禾的手猛地一颤，白色药片瞬间洒落一地。
看着满地狼藉，她的手抖的停不下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想全部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