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北点了点头:谢谢。”
他收起军官证,拎着行李包走出售票厅。
火车站外的风很大,深秋的寒气直往领口里钻。
陆战北没有离开,他将行李包放在脚边,坐在火车站门口冰凉的台阶上,满脑子都是郭宝珊。
陆战北从内袋里摸出那张字条,纸张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他低头看着那行工工整整的小字,眼底一点点泛红。
“宝珊……”
夜色里,没有人回应。
陆战北就这么在火车站外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站台上渐渐有了人声。
陆战北站起身,一夜寒风吹得他双腿发麻,眼底也全是红血丝。
售票窗口刚一打开。
他第一个走上前,将钱和军官证递进去:“去广市,一张票。”
两天后。
广市的火车站比岭北大得多。
郭宝珊随着人流下了车,赶紧扶住旁边冰凉的铁栏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胸口那阵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她背紧旧布兜,跟着人群往出站口走。
出站后,她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从岭北出来时,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离军区远一点,离那些流言远一点,离陆战北也远一点。
可真到了这座谁也不认识她的城市,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她没有介绍信,没有亲戚,身上只有自己攒下的十几块钱。
郭宝珊抿紧唇,朝着车站外的一条街走去。
她得先找地方住下。
街口不远处就有一家挂着“向阳招待所”木牌的小楼。
郭宝珊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拨算盘。
“同志……”
郭宝珊捏着布兜带子,小声问:“这里还有床位吗?”
那女人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介绍信吗?”
郭宝珊脸一红:“没有。”
女人的脸色顿时淡下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没介绍信不能住。我们这儿是正规招待所,公安查起来要登记的。”
“我……我能不能先住一晚?”郭宝珊急忙解释,“我刚下火车,还没找到工作,明天我就去想办法开证明。”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女人摆摆手,语气已经不耐烦,“去别处问问吧。”
郭宝珊站在柜台前,脸上火辣辣的。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退了出去。
她又去了几家,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等从第六家招待所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黄的颜色。
她站在路边,肚子饿得发疼。
早上在火车上,她只舍得啃了半块干粮,如今连水都没怎么喝。
郭宝珊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窄,路边的房子也越来越旧。
“姑娘,住店啊?”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郭宝珊猛地回头,巷口支着一张破木桌,桌后坐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