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枫叶

缠枫叶

王小鱼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姜穗谢景辞 更新时间:2026-09-20 14:22

王小鱼写的《缠枫叶》这本书都非常的棒,是比较完美的一本书,姜穗谢景辞给人印象深刻,《缠枫叶》简介:“酒后失言。”他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即将帕子扔出窗外。“姜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寡义。”我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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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缠枫叶

    京城首富沈家千金的赏菊宴上。

    大家在行飞花令,输了的便要答一个极私密的问题。

    我不过是个受邀来送新时兴脂粉的商贾掌柜。

    本不欲掺和,却被沈**硬拉入局。

    “姜掌柜,听闻你这几年在京中将‘云水阁’经营得风生水起,却迟迟不肯招婿。”

    “今日姐妹们都在,你且说句实话,你这辈子,可曾真正倾心过谁?”

    有人掩唇轻笑,带着几分权贵人家对商贾的轻慢。

    “咱们姜掌柜日日与算盘打交道,倾心的怕不是财神爷吧?”

    满园残菊飘香,我忽然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倦意。

    “我曾与京中最尊贵的镇国侯府公子,定过终身。”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只有谢家旁支的一位公子,从屏风后幽幽开口:

    “所以,八年前在雁门关,将谢小侯爷抛弃在冰天雪地里的狠心女人,是你?”

    1

    眼前有些重影。

    我努力稳住端着酒盏的手,抬眼看向面前公子:

    “你怎么会知道?”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当年小侯爷被人抛下后,自暴自弃,在雪地里跪了一夜,险些废了一双腿。”

    “此事,整个京城,恐怕无人不知。”

    “对,就是他。”我喃喃道。

    沈**倒吸一口凉气,八卦之心顿起:

    “谢小侯爷!那可是当年京城最惊才绝艳的人物,连长公主都夸过他举世无双。”“你们如何相识?他对你好吗?你们既然私定终身,又为何没有走到一起?”

    “好,极好。”我边说边比划,“他教我读书写字,护我不受市井欺凌。”

    “多亏了他,我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来。”

    沈**啧啧称奇,继续追问:“那......他生得俊吗?”

    脑海里蹦出一张如霜雪般清冷、又如谪仙般绝尘的面容。

    我点头:“便是画里的神仙,也不遑多让。”

    一见景辞终身误,不见景辞误终身。

    沈**唏嘘:“那般神仙人物,对你又好,你为何还要弃了他?”

    我沉默了几秒,苦笑:“不能算是我弃了他吧。”

    “你们也知,侯府那样的门第,如何能容得下一个卖脂粉的孤女?”

    2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彼时我刚及笄,谢景辞说要带我去江南看烟雨。

    我们连南下的船票都看好了。

    我却在回家的弄堂口,被一顶四角垂着金线流苏的软轿拦住了去路。

    轿帘掀开,露出镇国侯夫人那张雍容华贵、却冷如冰霜的脸。

    “姜姑娘,我是景辞的母亲。”

    那是我第一次踏进镇国侯府。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连池子里的锦鲤都比外头的百姓活得金贵。

    侯府的花厅里,还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女。

    侯夫人拨弄着护甲,漫不经心地给我介绍:

    “那是相府的嫡女苏映月,也是景辞未来的正妻。”

    我怔在原地,浑身血液发凉。

    侯夫人见我脸色苍白,笑意渐深:

    “景辞没跟你提过?”

    “哎呀,是早年便定下的娃娃亲。”

    “也是,这种事,他没必要同你多言,倒是我唐突了。”

    苏映月淡淡扫我一眼,如同看路边的一根杂草。

    “听闻是个市井里卖花粉的?路数清白么?”

    侯夫人轻嗤:

    “景辞不过是见她可怜,随手施舍些恩惠罢了。”

    “养在外面逗个趣儿可以,但若要进侯府的门,哪怕做个妾,她也是不够格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侯府的。

    我回到那间谢景辞为我赁下的小院,开始收拾包袱。

    江南去不成了。

    我算着这些年他为我花的银两,写下了一张欠条。

    正当我拔下头上他送的白玉簪时,门被猛地推开。

    谢景辞喘着粗气,双眼猩红地冲进来。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包袱,死死抱住我。

    “阿穗,我不娶她!我只要你!”

    他声音哽咽,素来纤尘不染的锦袍上满是泥污,背上还有鞭子抽打的血痕。

    “我同母亲大吵了一架,挨了家法。”

    “阿穗,别走,你信我。”

    我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以为只要有爱,我们就能熬过去。

    可我错了。

    侯夫人没有再来找我,也从未针对我什么。

    她竟狠心到直接断了谢景辞的前程。

    他本该入翰林,却被一道折子,发配去了苦寒的雁门关,做个九品戍边小吏。

    三个月后,苏映月找到了我。

    “姜穗,我很好奇,你真的爱他吗?”

    “他远离了京城,没人会把他当谪仙捧着了。”

    “跌落凡尘的仙人,你还会想去看他吗?”

    我面容感激地点头:“想的,苏**,求您帮帮我。”

    千里跋涉。

    我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再见沈景辞的时侯,几乎不敢确信那是他。

    那个曾经连衣角沾了灰都要换一套衣服的谢景辞。

    此刻正穿着破旧的羊皮袄,和一群粗鄙的军汉在泥泞中争抢一捆御寒的干草。

    他被马蹄扬起的风沙迷了眼,狼狈地摔在雪地里。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决堤而下。

    苏映月在风中冷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给他带来的灾难。”

    “你把他从九天之上拉进了泥潭。”

    “再熬个三年五载,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粗鄙莽夫。”

    “姜穗,你还敢说,你真的爱他吗?”

    我看着他在雪地里佝偻的背影,心口痛得像被撕裂。

    谢景辞,我爱你爱得很痛苦的时候,还能咬牙撑着。

    可当我发现,你为了我也这般痛苦、这般狼狈时。

    我撑不下去了。

    3

    赏菊宴散后,我婉拒了沈**派车相送的好意。

    更深露重,我提着一盏孤灯,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

    脑海里乱哄哄的。

    那年从雁门关回来,我给他留了一封绝情信。

    说我受不了苦,不愿等他了,随后便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这八年,我拼了命地做生意,将云水阁开成了京城最大的脂粉铺。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

    可当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心口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

    “姜掌柜。”

    一道低沉、微哑,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如坠冰窟。

    深巷尽头,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阴影里。

    车帘半卷,身披玄色大氅的男人斜倚在软垫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目光穿透夜色,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八年的岁月,褪去了他身上的青涩与孤傲。

    如今的谢景辞,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深不可测的城府。

    我僵硬地屈膝,行了个商贾见权贵的标准大礼。

    “民女姜穗,见过侯爷。”

    他没有叫起。

    我便只能一直半蹲着,直到双腿微微发颤。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姜掌柜如今好大的名气,连镇国侯府的门槛,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我垂着头,强装镇定:

    “侯爷说笑了。”

    “民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他忽然倾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指尖冰凉。

    “不敢高攀?”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方才在沈家的水榭里,你四处逢人便说,你曾与本侯定过终身。”

    “怎么,酒醒了,就不认账了?”

    4

    我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呼吸微滞。

    “那是......民女酒后失言,还请侯爷恕罪。”

    谢景辞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

    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手指。

    这个动作,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酒后失言。”他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即将帕子扔出窗外。

    “姜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寡义。”

    我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既然侯爷觉得民女薄情,又何必在此拦路?”

    “夜深了,民女还要回铺子盘账,告辞。”

    我转身欲走。

    “站住。”

    身后传来他冷酷的声音。

    “云水阁这批送进宫里的贡品脂粉,听说出了些岔子,惹得贵妃娘娘大发雷霆。”“姜掌柜,你觉得,你那间小小的铺子,保得住你这条命吗?”

    我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进贡的脂粉我亲自验过,绝无可能出错,除非......

    “是你动的手脚?”

    我声音发颤。

    谢景辞走下马车,一步步将我逼退到冰冷的墙根。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我,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是又如何?”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当年为了不陪我吃苦,走得那般决绝。”

    “如今我重回云端,大权在握。”

    “你觉得,我会让你在京城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到底想怎样?”

    他伸手,粗暴地抹去我的眼泪,眼眶却比我还红。

    “明日,相府的苏**便要与我大婚了。”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

    “姜穗,当年你嫌我狼狈弃我而去。”

    “如今我扫平一切障碍,风光大娶他人。”

    “我只问你一句——”

    他猛地掐住我的腰,将我抵在墙上,眼神疯狂而绝望:

    “你现在,后悔了吗?”

    “只要你说一句后悔,我今夜......”

    5

    他的声音发着颤,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我的裙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簇即将燎原的火光。

    只要我点头,他或许真的会抗旨逃婚,带我远走高飞。

    可然后呢?

    八年前雁门关的漫天风沙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他会被夺去爵位,会被天下人耻笑,会再次跌入泥潭,甚至被皇权碾碎。

    我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退。

    我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掐在我腰间的手指。

    “侯爷说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年是我嫌贫爱富,受不得边关的苦寒。”

    “如今侯爷大婚,民女唯有祝福。”

    “愿侯爷与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景辞僵住了。

    他眼底的光,像被骤雨浇灭的烛火。

    一点点碎裂,黯淡,最后化为死灰。

    “好,好一个百年好合,好得很呐。”

    他退后两步,发出一声极其怆然的冷笑。

    “姜穗,你当真是没有心!”

    他转身拂袖而去,玄色大氅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着冰冷的青砖墙,缓缓滑落在地。

    我将脸埋在膝盖里,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顺天府的官差便包围了云水阁。

    “贡品有瑕,冲撞贵妃。”

    “奉命查封云水阁,闲杂人等一律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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