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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刚照进门缝，王婶已经跑到了通道尽头。
她按下墙上的按钮。
一部货运升降梯从地下缓缓升起。
爸爸抱起我，冲了过去。
升降梯的门正在合拢。
爸爸抬手卡住门缝，硬生生把门掰开。
王婶吓得往后退。
爸爸把我放到角落，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宋芸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她刚才还在铁门后面！”
王婶推着爸爸。
“你别碰我！”
升降梯猛地一震，开始下行。
王婶趁爸爸分神，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爸爸顾不上她，转身把我护进怀里。
电梯落到地下。
门一打开，腥臭的水汽扑了过来。
那是超市卸货区。
几盏灯坏了大半，远处停着一辆灰色厢式货车。
两个男人正拖着一个人往车厢里塞。
那个人穿着妈妈今天的浅绿色外套。
“妈妈！”
我挣开爸爸的手，朝货车跑去。
爸爸一把将我拉住。
“别过去！”
可那两个男人已经看见了我们。
其中一个抄起地上的撬棍，朝爸爸走来。
“回去！”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爸爸把我推到卸货柱后面。
“丫丫，躲好。”
“爸爸去救妈妈。”
他抓起消防栓旁边的短柄斧，冲向货车。
男人挥着撬棍砸下来。
爸爸侧身避开，斧背撞在对方手腕上。
另一个男人从车门旁扑过来。
爸爸被两人夹在中间。
货车里的妈妈发出闷响。
她的嘴被胶带封着，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
王婶站在驾驶室旁边，拿出钥匙**车门。
“快点！”
“把人装进去就走！”
爸爸听见她的声音，突然撞开一个男人，扑到车厢边。
他抓住车门，死死不让关上。
撬棍从后面砸在他肩上。
爸爸身体晃了下，手还扣着门边。
“宋芸！”
妈妈抬起头。
她脸上的胶带被泪水浸湿，只能不停摇头。
爸爸把斧头砍向车门锁。
第一下没断。
第二下，锁扣裂开。
那个男人再次挥棍。
爸爸抬臂挡住，整个人被打得跪到地上。
货车发动机响了。
司机坐进驾驶室。
车灯亮起。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见货车正对着爸爸。
王婶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再晚就来不及了！”
爸爸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抓住车厢门，朝我喊：“丫丫，快跑！”
我没有跑。
前世他一个人追上山。
后来，他死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这一次，我不能再躲。
我看见卸货区旁边堆着一箱维修用的工具。
箱子上有一把尖嘴钳。
我抓起钳子，朝货车后轮跑去。
司机已经踩下油门。
车轮开始转动。
我扑到轮胎旁，把钳子狠狠夹进轮胎气嘴。
刺耳的漏气声立即响起。
车身向右一歪。
司机猛踩刹车。
爸爸趁机抡起短柄斧，砸碎了驾驶室的侧窗。
司机被碎玻璃吓得缩回车里。
爸爸伸手进去拽他的衣领。
司机用胳膊挡住脸，另一只手摸向座位底下。
爸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隔着车窗扭在一起。
车厢后门还开着。
妈妈被绑在里面，身体随着车身晃动。
我跑过去，踩着后保险杠爬上车。
“妈妈！”
妈妈拼命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