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局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小舅舅披着警察给的毯子，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
妈妈赶了过来，抱着小舅舅哭得撕心裂肺。
我和爸爸刚做完笔录出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霍队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
“霍队，那个畜生招了吗？”爸爸急切地迎上去。
霍队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情况有点麻烦。”
“什么意思？”爸爸愣住了。
霍队压低声音。
“吴采苓咬死不承认绑架和**未遂。”
“她说那些照片是萧晏如主动发给她的，她还说......”
霍队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小舅舅，似乎有些不忍开口。
“她说什么？！”爸爸怒了。
“她说，她和小舅舅是地下情人关系。今天去废弃鞋厂，是小舅舅主动约她去‘找**’的。”
“放屁！”
爸爸一拳砸在墙上。
“她这是血口喷人！晏如怎么可能看上她那种变态！”
霍队无奈地摇头。
“我们检查了吴采苓的手机。”
“里面确实有萧晏如半个月前给她转账的记录，还有几条语气暧昧的语音。”
“这不可能！”妈妈冲过来，“晏如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我想起来了。
上一世，警方调查时确实发现过这笔转账。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暧昧！
半个月前，小舅舅下班晚，叫了一辆网约车。
那辆车就是吴采苓的。
当时小舅舅在车上睡着了，包落在车上。
吴采苓加了小舅舅的微信，以“送还包包”为由，强行索要了五百块钱的“跑腿费”。
那条所谓的“暧昧语音”，其实是小舅舅喝醉后，为了息事宁人发的一句：
“谢谢师傅，你人真好，改天请你吃饭。”
就是这句客套话，被这个疯子当成了“定情信物”。
“那些记录是断章取义！”我大声说。
霍队看着我，苦笑了一下。
“小弟弟，警察办案讲究证据。”
“现在除了现场她拿刀挟持萧晏如，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要杀人。”
“而且她一口咬定那是情侣间的角色扮演游戏。”
“如果没有更硬的证据，加上她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很可能最后只判个非法拘禁，甚至只是寻衅滋事。”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这么放过她？！她可是个杀人犯啊！”
“她现在还没杀人。”霍队纠正。
这就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吴采苓很聪明。
她研究过法律，她知道怎么钻空子，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因爱生恨的偏激受害者。
她甚至在审讯室里倒打一耙，说是小舅舅骗了她的感情和钱。
就在这时，警局大厅里突然闯进来一个老大爷。
他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要给我闺女做主啊！”
“那个不要脸的男狐狸精，勾引我闺女，骗光了我们家的钱，现在还要倒打一耙抓我闺女啊！”
老大爷哭天抢地，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是吴采苓的父亲。
上一世，就是这个老大爷，在小舅舅死后，还在媒体面前污蔑小舅舅是个**的**。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大爷。
“你胡说什么！你闺女是个变态跟踪狂！”
老大爷一听，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妈妈扑过去。
“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
“我闺女清清白白，老实本分！要不是你弟弟那个小白脸勾搭她，她能去那种破地方吗！”
几个警察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
小舅舅听到这些恶毒的辱骂，捂着耳朵，崩溃地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我没有！”
舆论的脏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泼在了一个受害者身上。
老大爷还在骂。
“你们等着！我要找记者！我要曝光你们这群骗子！”
霍队厉声制止了老大爷。
但走廊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看着那个撒泼的老大爷，又看了一眼审讯室紧闭的大门。
吴采苓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只要咬死是感情纠纷，就能全身而退。
我走到霍队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警察阿姨，她还有同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