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有米米米112的《我打断校霸三根肋骨,他爹要废我双手,我叫了声爸》这本书写的还是挺好的!主角是赵芸陆远舟姜远,主要讲述了:快而稳。她先去了医务室。陆承轩已经被送往市中心医院。三根肋骨,骨折,没有伤及内脏。……
他当众撕碎了我妈的遗照。我打断他三根肋骨。他躺担架上笑:"我爸来了,你死定了。
"劳斯莱斯撞开校门,下来个满脸杀气的男人。说要废我双手。可他推开办公室门,
看清满身是血的我——我盯着他腕上那块表。那是我妈变卖所有家当,给他换的创业资金。
"爸。"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这表,你还戴着呢?
"【第一章】办公室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嗡嗡响,像只苍蝇钉在天花板上。
我坐在靠窗的铁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缝里全是血,有他的,也有我的。
右手食指的骨节肿起来,青紫色,硌在裤子布料上发胀。疼。但没有照片碎裂那一刻疼。
半小时前。午休的操场边。陆承轩把那张照片举过头顶。他比我高半个头,
穿一件**款卫衣,袖口的logo扎眼得很。身后围了七八个人,有几个在录像。"沈砚!
"他冲我晃了晃照片,"这就是你天天藏书包夹层里的宝贝?一张破照片?
"我的血从脚底往头顶冲。那是一张两寸的旧照。边角起毛,中间有一道折痕。
我妈穿一件洗褪色的碎花衬衫,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瘦得颧骨都支出来了,但她在笑。
镜头拍歪了,大半张脸虚焦,只有那个笑清清楚楚。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张照片。
"你看看这女的,"陆承轩把照片翻过来,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又土又穷——""把照片还我。"我的声音很平。我知道我不能动手。我没有背景,
没有钱,打了他我进局子,三年的计划全废。理智这样告诉我。"还你?"陆承轩笑了,
把照片捏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求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叫爸爸,
我就还你。"周围有人笑。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小声说"别闹了",但没人上前。
我盯着他手里的照片。我妈的脸在他指缝间。"最后一次。"我说。"还我。
"陆承轩歪了歪头。然后他两只手一用力。那张照片从中间撕开。我妈的脸被撕成两半。
他随手抛到空中,碎片翻了两个身,落在操场的水泥地上。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理智断了。是忍了三年的那根弦。后面的事我不太记得清。
只记得第一拳砸在他肋骨上的手感——像打在硬纸板上,闷闷地一声响。他弯下腰。
我第二拳跟上去,同一个位置。他叫出来了。第三拳,我听见了骨头的声音。不是咔嚓。
是一种闷响。从他胸腔里传出来,像踩碎一截枯树枝。他倒了。我骑在他身上。
有人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把我拽开。体育老师。我被拽起来的时候,低头。
操场上散落着照片的碎片。我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七片。手指抖得快拼不上。
然后我被带进了这间办公室。教导主任坐在对面,说了十分钟的话。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直到窗外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车声。那种闷沉的轰鸣,像一头冲进铁栅栏的野兽。
我侧头看出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直接撞开半掩的校门,铁闸被顶出去三米远,
在地上拖出刺耳的火花声。车停了。驾驶座下来个司机,小跑着拉开后门。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深灰色西装,个子不高,但肩膀撑得很开。四十五六岁。两鬓剃得干净,
发际线往后退了一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双眼睛窄而深。他走路的时候,
两个保安跟在后面,没人敢拦。他直接冲向医务室方向。几秒后我听见他的声音:"谁打的?
!"低沉,压着火。又过了一分钟,他的声音更大了。远远传过来:"打断了三根肋骨?
我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我废他双手。"教导主任的脸白了。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脚步声砸在走廊地板上,每一下都带着余震。门被推开。他站在门框里。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他扫了一眼教导主任,没理。然后他看向我。
我坐在铁椅子上,校服上全是血。领口被扯开,锁骨上有一道指甲划的口子。
脸上也有——大概是被陆承轩挣扎时抓的,右脸颊**辣的。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一次崩塌。先是瞳孔猛缩。像被人一拳打在心口,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滚了一下。他认出我了。或者说,
他认出了我脸上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眉骨。下颌线。还有眼睛。我妈的眼睛。
我也在看他。他比我记忆里老了太多。那时候我四岁,只记得一个很高的影子。
但有一样东西没变。他左手腕上的表。方形表盘,棕色皮表带,边角磨得发白。老旧。
和他身上几万块的西装格格不入。那块表不值钱。但在十七年前,它值我妈所有的家当。
2007年。
妈把外婆留下的镯子、自己攒的全部存款、甚至卖了租住的房子里唯一值钱的缝纫机。
凑了四十二万。换成这块当时算是体面的商务表,送给那个男人。"远舟,你去谈项目,
总得有块拿得出手的表。"那一年,他拿着这四十二万当了第一笔启动资金。第二年,
他成了陆远舟。第三年,他离开了我妈。"爸。"这个字从我嘴里滚出来,带着血腥气。
我笑了。嘴角裂开的口子被扯动,咸的。铁锈味弥漫在舌根。"这表,你还戴着呢?
"他没回答。他的手抓住了门框。指节发白,像那块木头是唯一能让他站住的东西。
教导主任在旁边:"陆、陆总?您认识这个学生?"陆远舟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不是字。
只是气。他像被人抽走了脊椎,身体在西装里缩了一圈。"你……"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你是清禾的……"我没搭腔。把碎掉的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七片。
带着我的血。我妈被撕碎的脸。"你儿子干的。"我说。陆远舟低头看那些碎片。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缓慢的发红,是从白到赤,像被一把火点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腿在发抖。膝盖弯了一下。我以为他要跪下来。但他没有。他撑住了。伸出手想碰那些碎片,
手指悬在半空——"别碰。"我说。他的手停住了。我把碎片一片一片收回口袋。"17年。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你欠她的,远不止一块表。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那根坏掉的灯管,还在嗡嗡嗡地响。
【第二章】教导主任被请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陆远舟。他站在三步外的地方,
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树桩。西装整整齐齐,但里面的人已经塌了。他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这是十七年来,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沈砚。"沈。不是陆。我妈给我的姓。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个姓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你妈……清禾她……""死了。
"我替他把这句话说完。干脆利落,像报一个天气预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什么时候?
""三年前。6月19号。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我记得比任何考试日期都清楚。
凌晨三点四十二,值班护士把我从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叫醒。我跑进病房的时候,
心电监护仪已经是一条直线。我妈躺在病床上。手垂在床沿外面,凉了。我没来得及握住。
"她得的什么病?"陆远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宫颈癌,晚期。"我说。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手术加化疗还有机会。三十五万。"三十五万。
对陆远舟来说,不够他一顿饭钱。对我妈来说,是一面翻不过去的墙。"她没做手术?
"他向前走了一步。"做了第一次化疗。"我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指,"把房子卖了。
做了一次。后面的钱没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你……为什么不找我?"我抬起头。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我觉得好笑。那种很冷的好笑。"找你?"我重复了一遍。
"你走的时候,我四岁。你留下的东西,是一张空了的银行卡和一句'我会回来'。
"他张了张嘴。"她等了五年。每天晚上抱着我坐在出租屋门口。后来她不等了。
把你的照片收起来了。""我把你所有的痕迹从家里清干净——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她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你公司的地址。三年前我在她遗物里翻到的。"陆远舟靠在了墙上。
肩胛骨撞击墙面的声音很沉。"你知道她临死前在说什么吗?"他摇头。机械地,缓慢地。
"她烧得神志不清。握着我的手,一直喊——远舟。"这两个字砸在办公室里。
陆远舟的脸上所有血色都退干净了。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靠在墙上,嘴唇白得像纸。
"她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我站了起来。铁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别哭。
"我说。他确实没有哭。但比哭更难看。他的脸扭曲着,
每一条皱纹里都灌满了某种正在腐蚀他的东西。"沈砚……"他伸出手。"我没有爸。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我转到这个学校,就是为了找你。"我走向门口,背对着他。
"没想到你亲生儿子先找上了我。还撕了她唯一的照片。"我拉开门。
走廊里有几个老师在张望。"这笔账,慢慢算。"我走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办公桌上。我没回头。走廊尽头,
陆承轩被抬上了救护车。他还在叫嚣:"你完了!沈砚!你完蛋了!"我经过他的时候,
他冲我呲牙。我低头看着他。他不知道。他永远不知道。他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照片,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的那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同父异母。他只是不知道。
我把手**口袋,摸到七片碎照片的边角。锋利的纸边割进指腹。我没对他说一个字。
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最上面的通知:一个没存姓名的号码。短信只有四个字。
"小少爷,别急。"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急?我不急。我等了三年。
不差这几天。陆远舟还在办公室里。他的手机也响了。屏幕上的来电人:赵芸。他接起来。
"老公,承轩出事了?我听学校打电话——""没事。"他的嗓子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小事,处理了。"他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只有号码的联系人。那个号码十七年没拨出去过。他点了拨出。忙音。
空号。十七年,号码都不在了。陆远舟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肩膀抖得像筛子。
他腕上的表贴着额头,表盘里的秒针一圈一圈走着。走了十七年。没等来一个电话。
【第三章】赵芸到学校的时候,陆远舟已经走了。她开一辆保时捷卡宴,穿一件米色风衣,
戴一副大框墨镜。四十二岁的脸,保养得像三十出头。下车时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快而稳。她先去了医务室。陆承轩已经被送往市中心医院。三根肋骨,骨折,没有伤及内脏。
她握着手机听医生汇报的时候,嘴角往下压着一条弧线,指甲在手机壳上叩出轻微的节奏。
然后她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打人的学生叫什么?""沈……沈砚。高二三班的。
"教导主任擦着汗,"赵女士,这件事学校方面——""报警了吗?""报了,
人已经带去派出所——""故意伤害,三根肋骨,轻伤二级以上。"赵芸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精明而冷的眼睛,"我要这个孩子坐牢。"教导主任张了张嘴。
"立刻把校内事故报告和监控录像拷一份给我。"赵芸转身,"我的律师半小时后到。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班主任老周。五十多岁,头发稀疏,
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材料。"赵女士,"老周叫住她,"我觉得有件事您需要了解一下。
"赵芸停下来。"陆承轩先动的手。"老周说,"他从沈砚书包里翻出一张照片,
当众撕碎了。那是沈砚亡母的遗照。沈砚这才动手。有监控能证明。
"赵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老师,"她微微一笑,"撕一张照片和打断三根肋骨,
哪个是犯罪,不需要我教您判断吧?"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敲在走廊里,清脆而硬。
老周站在原地,攥了攥手里的材料。他想说什么,但赵芸已经拐了弯。——派出所。
审讯室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灯打在脸上,发白。我坐在里面,
一个年轻的民警在做笔录。"你跟陆承轩什么关系?同班?""不同班。他高二一班,
我三班。""那平时有矛盾?"有。他是学校里的少爷。他爸赞助了新教学楼。
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我是拿助学金的穷学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个矛盾不是偶然的。我从穿越半座城市转到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他会注意到我。
因为我长得像我妈。而我妈长得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人。"有些摩擦。"我说。民警记了下来。
"你当时为什么动手?""他撕了我妈的照片。""只是一张照片?"我没说话。
我知道在法律上,一张照片不值三根肋骨。在我心里,那张照片值所有人的命。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赵芸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她的律师。"这位就是打我儿子的孩子?
"赵芸在我对面坐下。她端详我。上下打量。从我沾血的校服到我脚上开胶的球鞋。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精确、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叫沈砚?""嗯。""父母?
""我妈过世了。""父亲呢?"我微微抬起眼皮。"没有父亲。"赵芸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食指轻轻点了两下。"沈砚,我开门见山。"她说,"你打断了我儿子三根肋骨,
这是故意伤害。轻伤二级。最低判一年。"律师在旁边补充:"而且陆承轩未满十八岁,
被害方是未成年人,量刑从重。""但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赵芸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本,拧开笔帽。"五十万。你签谅解书,认罪认罚,走缓刑。
拿了钱,转学,消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她把笔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那张空白支票。五十万。我妈的手术费,三十五万。她死的时候,
卡里余额四十七块三毛八。"不够。"我说。赵芸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还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她的食指停止了敲击。"那你要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我妈该得到的东西。""你妈?"赵芸的瞳孔缩了缩。"沈清禾。
"我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个一个钉进她的鼓膜。赵芸的脸没变。
但她的手变了。搁在桌面上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很轻,很短暂。
如果不是我盯了她三秒,根本看不到。但我看到了。她知道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维持着一个得体的弧度:"我不认识什么沈清禾。""真的?"我往椅背上一靠。
铁椅子发出吱呀一声。"那你老公认识。"赵芸的笑凝固了。只有一瞬间。然后她恢复了。
她转向律师:"准备起诉材料。不需要谅解了。走刑事程序。"然后她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朋友,"她说,"别以为拽出一个名字就能吓唬人。死人翻不了天。
"她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扫过我的膝盖。香水味重得刺鼻。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到她在走廊里打电话。隔着一扇铁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几个字飘了进来:"远舟……那个打人的孩子,你是不是认识……"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坐在审讯室里。灯光很亮。桌面上的不锈钢反着光,映出我自己的脸。年轻的脸。瘦。
下颌骨的线条和陆远舟一个模子刻的。我闭上眼。赵芸会去销毁证据。我知道她会。
三年前我妈去过远舟集团的大厅。被人赶了出来。如果有监控留下来,
那就是赵芸的死刑判决书。但这不重要。因为那份监控,我两个月前就已经拿到了。
拷在一只U盘里。U盘藏在我学校储物柜的夹层。上面贴着一个标签。
"2021.3.14。"我妈最后一次出门的日期。我趴在桌上。铁桌面冰凉。
我把额头贴上去,冷意从眉心渗进太阳穴。妈,再等一等。快了。
【第四章】在派出所待了二十六个小时。没人来捞我。民警态度倒也不差,
给了矿泉水和一盒方便面。但流程是流程。故意伤害,轻伤二级,得等通知。
赵芸的律师已经递了起诉意向书。很快。像她干这种事很有经验。第二天下午,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对劲。不是没人——是人都不说话了。
我透过审讯室半开的门缝往外看。前台的两个民警站了起来。所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一边扣制服扣子一边往大门方向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派出所门口。后面跟着两辆奥迪。
三辆车安安静静地排成一列。迈巴赫的后座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五十出头,
深色外套,架一副无框眼镜,手里夹着一只深棕色公文包。他下车后没动,而是绕到另一侧,
亲自拉开车门。一只手伸了出来。枯瘦,布满老人斑,但稳。握着一根黑檀拐杖的手柄。
一个老人从车里慢慢下来。高。很高。哪怕背微微有些弓,也比旁边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立领的深灰色中山装。脸很瘦,
但骨架撑着,没有垮。他的眼睛是黑的。那种深到看不见底的黑。他站定之后,
扫了一眼派出所的门牌,然后慢慢走了进来。拐杖点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敲钟。
所长迎上去:"您是——"戴眼镜的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所长低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他的肩膀弹了一下。"沈……沈老?"老人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前台、穿过走廊、穿过半开的铁门——落在我身上。我坐在审讯室里。
校服上的血干了,变成铁锈色的斑块。头发乱。嘴角的伤口结了痂。老人看着我。
他的拐杖停了。握着手柄的手指收紧,骨节全突了出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我看见了形状。他无声地念了一个字。"禾。"清禾的禾。他看见的不是我。
他看见的是我脸上——我妈的眼睛。然后他转向所长。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铁钉:"我外孙。谁抓的。放人。"所长擦了把汗:"沈老,
这件事涉及故意伤害,对方已经——""对方?"这两个字从老人嘴里出来,所长不说话了。
戴眼镜的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叫姜远,是老人身边跟了三十年的人——打开公文包,
取出一叠文件。"这是当时的校园监控全程录像。陆承轩率先翻找我当事人书包,
取出并当众撕毁亡母遗照。"他把纸张排开,一份一份递到所长面前。"根据相关法律,
损毁他人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遗物,构成侵权。陆承轩先实施的挑衅行为直接导致肢体冲突,
我当事人行为属于**防卫。"顿了顿。"此外,我方已向区检察院提交不予起诉申请。
相关材料已由沈氏集团法务部审核。"所长的脸在"沈氏集团"四个字上凝固了两秒。
沈氏集团。南方四省最大的建材与地产企业之一。年营收过三百亿。董事长——沈伯钧。
就是眼前这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我坐在铁椅子上,脑子嗡嗡的。我妈从来没提过她的家。
她只说——"妈妈和家里闹翻了,回不去了。"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笑着。笑得很淡。
我想过无数次,外婆家到底是什么样。是另一间出租屋?还是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
我没想过,是一个集团。姜远推开审讯室的门。他站在我面前,弯了一下腰。
这个弯腰的幅度很小。但对于一个在沈伯钧面前站了三十年的人来说,这个动作的含义极重。
"小少爷。"他说。就是那条短信的署名人。"你跟踪我多久了?"我问。"三年。
"姜远说,"你母亲过世的第二天,我们就找到了你。""三年你不出现。现在出现了。
""老太爷的意思——"姜远顿了顿,"他想让你自己选。什么时候需要,他什么时候来。
"我低下头。攥了攥拳头。肿胀的指节发出一阵钝痛。"那为什么是今天?""因为今天,
"姜远看着我的眼睛,"有人要把你送进监狱。"他侧开身子。老人走进来了。审讯室太小。
他的拐杖没地方放。他就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我。近距离看他。皱纹很深。眼窝陷进去了,
但眼睛亮得吓人。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你叫什么?
""沈砚。""谁起的?""我妈。"老人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很轻。"砚。
好名字。"他伸出手。那只满是皱纹和斑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然后轻轻落在我的头顶。干燥的。粗糙的。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重量。"回家。
"他说。这两个字很轻。轻到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张了张嘴。喉咙堵得死死的。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我把它咽回去了。"有件事,"我说,"我得先做完。
"他收回手。没问是什么事。只是点了一下头。姜远领我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的时候,
我经过了前台。门口停的已经不是三辆车了。又来了四辆。全是沈氏的牌。
而在最角落的一辆银色奔驰旁边,陆远舟正站在人行道上。他看见了那些黑色车队。
看见了最前面那辆迈巴赫上的沈氏标识。看见了拄着拐杖走出来的老人。
他的脸从灰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透明。他认出了沈伯钧。所有做生意的人都认识这张脸。
但陆远舟认识得更深。因为十七年前,沈清禾的枕头底下有一张全家福。她偷偷带出来的。
照片里,老人还没有白头发。陆远舟站在人行道上。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看着沈伯钧走向那辆车,看着我跟在后面,看着姜远替老人拉开车门。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上车之前,回了一下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看着他。"爸,
"我说,"你当年扔掉的女人,姓沈。"车门关上了。迈巴赫启动。后视镜里,
陆远舟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移动。像一根被钉在钉子上的影子。【第五章】老宅在城西。
不是别墅。是一栋带围墙的灰砖老宅。梧桐树从墙里面探出来,叶子落了一半,
还有一半挂在枝头,在傍晚的风里发出细碎的声音。车停了之后,姜远先下车开门。
沈伯钧拄着拐杖,走得慢,但没让人搀。我跟在他身后。院子里铺了青石板。有人提前扫过,
缝隙里还是有些碎叶。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气味——已经是十月末,尾梢上最后一点香。
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老人停了。"你先进去。"我推开门。一面墙。满墙的照片。
最上面一排是黑白的,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烫着七十年代的卷发。那是外曾祖母。
往下是彩色的。中间最大的一张——我妈。十七八岁的样子。扎马尾。穿白衬衫。
坐在这个院子的秋千上。她在笑。和遗照上不一样的笑。没有病容。没有憔悴。
满脸的胶原蛋白,一双弯弯的眼睛,笑起来右边有一个酒窝。我妈年轻的时候,原来长这样。
我站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老人从身后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十八岁那年跑了。
"他说。声音平平的。"为了一个男人。我说不许。她说——爸,你管不了我的心。
"他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把她从族谱上划掉了。
"我转头看他。他没看我。他看着照片。那张年轻的、盛满笑意的脸。"我每天都后悔。
"他说,"每天。"我没搭腔。"姜远找了她十二年。两次找到线索,跟过去,
地址已经换了。她不想被找到。""第十三年,姜远找到了医院的记录。"他顿了顿。
拐杖在地上的力道加重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