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年。”
他抬头。
苗韵局促地拽着裙摆,小声问:“我这样穿……好看吗?”
那时的阳光很亮,她白得像一片云。
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
“白色衬你。”
苗韵真的很适合白色。
青涩,干净,又纯又欲,多看几眼,就容易忍不住勾起青春期的躁动。
苗韵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那是陈斯年记忆里,她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苗宇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满头大汗地冲到护士台。
他一边掏出身份证,一边慌忙地说。
“我姐怎么样了?”
“我姐叫苗韵,她在哪里?我是她弟弟。”
护士连忙带着他们去了苗韵的抢救室门口。
一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灯忽然灭了,陈斯年和苗宇连忙冲上去,询问。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沉默了片刻后说。
“患者多脏器破裂,送医时失血过多。我们已经进行了抢救,但她始终没能恢复有效生命体征。”
苗宇愣愣地看着医生。
“什么意思?”
医生的声音更低。
“我们很遗憾。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苗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像没听懂,怔了几秒,忽然一把推开医生,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不可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姐今天是去见姐夫的,她说她要带姐夫回家!”
“姐夫”两个字,像一柄锐利的刀,径直刺在陈斯年的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高大挺拔的身体晃了一下。
苗宇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还答应我,今年除夕要从疗养院接我出去,我们要一起过年!她怎么可能死!”
“你们再去救她啊!你们救救她!”
医生被推得后退半步,旁边护士赶紧上前安抚。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苗宇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陈斯年一把接住他。
护士和护工匆忙赶来,将苗宇送往旁边的观察室。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陈斯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医生,声音平静到可怕。
“苗韵不会死。”
“她所有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你们缺什么设备缺什么专家,我都可以帮你们请到。”
“麻烦你们继续抢救!”
医院的人认出了陈斯年的身份,短暂地讨论过后,进行了第二次的抢救。
但结果还是一样。
医生看着脸色苍白的陈斯年,低低叹了口气。
“医学不是万能的……”
陈斯年没再听,转身去打电话。
联系的人脉,联系陈家的人脉,联系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陈斯年带着苗韵一家家地转院。
这家医院不行,就换下一家。
他像是一个陷入疯狂的赌徒,将手中所有的筹码全部押上,只为了换取死神的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