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轻扯：“都长大了，现在想想谁会把高中的家家酒游戏当真，去不去是我的自由。”
影楼里的空气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普通同学。”陈斯年咀嚼着这四个字。
“苗韵，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没心没肺。”
我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搁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
“既然是普通同学，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我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清了文件上的字——《房屋产权转让协议》。
“你的影楼已经欠了三个月租金，房东昨天把这里的产权卖给了我。”
他看着我：“苗韵，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债主了。”
这话就像雪崩前的最后一哆嗦。
十年不见，暗恋的人成了我的债主，我们之间不再是河流而是鸿沟。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宽限几天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而陈斯年也没给我留难堪的时间。
“京大下个月百年校庆，需要拍摄一组纪录片，刚好缺一个随行摄影师。”
我下意识地否定自己。
“我平时只拍写真和婚纱照，纪录片我怕拍不了……”
陈斯年平静的眼底冷了下来。
“苗韵，失去这个工作，你还能保住你父亲留下的这间影楼吗？”
室内安静下来，挂钟滴答声格外刺耳。
影楼是父亲一手创办，他走后我死撑着不肯关，就是不想把这块招牌丢了。
“好，我接了。”我咬牙回。
陈斯年看了我一眼，目光停顿片刻。
“周五早上八点，带上设备来京大找我。”
他说完，转身推门离开了，背影消失在外面的梧桐树影里。
我把影楼打扫干净，才上二楼回房。
网上关于“偷校服”的恶评还在发酵。
我发了一则澄清声明。
“该校服为高中毕业时同学互留的纪念，并非偷窃。对给陈教授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相关照片已全网下架，请大家停止无端猜测。”
声明发出去，我没去管评论是嘲讽还是不信。
我出门去了郊区疗养院。
病房里，弟弟苗宇正趴在窗台上，手里笨拙地折着纸飞机。
“小宇，姐姐来看你了。”我上前，把买的桂花糕放在桌上。
他转过头，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起来：“姐！飞机！飞！”
他将揉得皱巴巴的纸团砸向我。
我接住纸团，拿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口水，扯出笑意：“飞得真高。饿了吧？吃糕。”
“吃！好吃！”他抓起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嘟囔，“姐姐也吃……不生病，不吃药……”
我眼眶骤然一酸，撇过头去。
我们家有严重的精神病遗传史。
幸运的是我很健康，不幸的是，弟弟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