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从头到尾只是陆沉和周亦宁中间最方便的提款通道。
周亦宁把资料合上，终于开口：“程越，这件事我们之前谈过。”
“你说陆沉的公司值得投，我说可以让投委会评估。”我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程氏一定担保？”
她眉心微微一蹙。
过去她不会记这些细节。
因为不需要。
程越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扣字眼。只要她想要，他会自己把台阶铺好，再把公司的人叫来替她办妥。
她沉默片刻，把声音放低了些：“陆沉现在很需要这笔钱。你也知道，新能源赛道窗口期很短，他要是错过这次扩产机会，前期投入都会打水漂。”
“那是他的前期投入。”
“可这也是程氏进入新能源领域的机会。”
我靠回椅背，看着她：“程氏要进入新能源，可以投成熟项目，也可以自己组团队。为什么非要替一家抵押不足、订单未定、债务快到期的公司做担保？”
她眼里闪过一点不耐。
那点不耐很浅，被她很快压下去。
“你今天怎么了？”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低下头。
人类最荒唐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正常的商业问题，被丈夫问出来，就会变成夫妻矛盾。仿佛公司章程也得给婚姻生活让路，真是很有创意的败家方式。
我没有接她的话，转头对唐敏说：“把陆沉公司的尽调报告补完整。真实订单、负债、股权质押、关联交易、现金流，全都重新查一遍。没有完整报告之前，程氏不提供任何担保。”
唐敏愣了愣：“程总，陆总那边今天下午还等着银行放款……”
“那就让他等。”
我把担保书推到桌子中央：“今天的会到这里。会议纪要写清楚，本次担保申请未通过，后续重审。”
没有人立刻动。
周亦宁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一时发疯。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往外走。
她终于跟着起身：“程越，我们谈谈。”
我没有在会议室门口停。
她踩着高跟鞋跟出来，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今天这笔钱对陆沉多重要吗？”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办公室楼层。
她在门即将合上前伸手挡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不断上跳的数字，像是终于愿意拿出一点耐心：“你要是不喜欢我亲自替他开口，可以告诉我。但项目是项目，别把私事带进公司。”
我转头看她。
这话真有意思。
她在董事会上替初恋要程家的担保，叫项目。
我拒绝签字，叫私事。
“周亦宁。”我说，“你刚才在董事会上有没有想过，程氏如果替陆沉担保，陆沉还不上钱，谁来还？”
她答得很快：“他不会还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