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低声问:“你是真心的吗?”
“是。”
我说,“麦间做起来,对你是好事。”
“对我们呢?”
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那晚她睡着以后,我还醒着。
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就算麦间没有我,也可能成功。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等它失败来证明自己重要。
是证明离开它以后,我也能活。
麦间那场四百万的销售,最后退了八十多万。
真正麻烦的还不是退货。
是发不出来。
直播间为了冲销量,卖了两款本来库存就不够的礼盒。
我离开前做的生产计划里,那两款最多只能承受一万六千单。
他们当天卖了接近四万单。
周妍第三天晚上给我打电话。
“老袁说最早还要七天才能出货。”
“正常。”
“可是平台五天不发货就赔付。”
“嗯。”
“你之前为什么没多备货?”
我听完,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我离开前的预测是多少?”
她沉默。
“一万四到一万八。”
“实际呢?”
“四万多。”
“那多备多少?”
“可我们当时已经在谈这个主播了。”
“谈和确定不是一回事。”
我正坐在蒋老板公司的会议室里,桌上还有没核完的库存表。
我揉了揉眉心。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拆分礼盒,把短缺的燕麦脆换成现货坚果,但要跟平台和消费者做补偿。第二,找新的代工厂插单,不过临时厂的质量得重新做抽检,风险更大。”
她立刻问:“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你以前谈过的那家厂?”
“哪家?”
“安和。”
“可以把联系人推给你。”
“他们跟你熟,你直接帮我说不是更快吗?”
我没出声。
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软下来。
“陈屿,就这一次。”
“周妍。”
“嗯。”
“我已经交接完了。”
“我知道,可公司现在真的很急。”
“那就让负责的人处理。”
“沈叙不懂供应链!”
这句话出口以后,我们两个都安静了。
我看着桌上的库存表,忽然有点想笑。
“那他负责什么?”
她声音发紧。
“渠道和融资。”
“所以供应链负责人是谁?”
她没答。
“你们不是说招专业的人吗?”
“还没招到合适的。”
“那就尽快招。”
她彻底火了。
“陈屿,你一定要看公司出事才舒服是不是?”
“不是。”
我语气也冷下来。
“正因为我不想看它出事,所以走之前把所有流程都交了。现在出现超预测订单,这是新团队做出的决策,就应该由新团队处理结果。”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我是股东心态。”
我停了一下。
“虽然实际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