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笑她。
“咱俩谁跟谁。”
现在我盯着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特别会给自己挖坑。
手机响了。
周妍。
我接起来。
“你到家了?”
“嗯。”
“为什么不接供应商电话?老袁说联系不上你。”
“因为我今天下午不工作了。”
那边沉默两秒。
“陈屿,你别意气用事。”
“我没意气用事。”
我打开电脑,把过去所有付款记录拉出来,“我在核账。”
“核什么账?”
“我的垫付款。”
她声音一下急了,“你非要把夫妻之间算这么清楚?”
我手停住。
“上午你跟我谈公司制度,下午又跟我谈夫妻感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话。
我也没催。
过了十几秒,她叹了口气。
“沈叙那百分之二十二不是白拿的。他带了渠道,还承诺帮公司引进三百万资金。投资人也认可他。你做运营和供应链很重要,但资本市场不看这些。”
“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这么说。”
“哪些大家?”
她有点烦了,“你一定要抬杠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我们家是五年前买的。
九十六平,月供一万一。
刚结婚那阵我们手头紧,为了省装修钱,很多东西都是自己跑市场买的。
客厅这面灰蓝色墙,还是周妍自己刷的。
她刷到一半腰疼,坐地上指挥我。
我一边刷一边说她像包工头。
她说:“那你就是我招的第一个工人。”
这些年我从来没觉得给她干活有什么问题。
婚姻里总有人多做一点,有人少做一点。
今天我第一次意识到,不是多做一点的问题。
是有些人可以把你的付出理解成理所应当,再把利益解释成商业规则。
“周妍。”
“嗯。”
“你什么时候决定让沈叙做合伙人的?”
她顿了一下。
“上个月。”
“上个月几号?”
“我记不清了。”
“你记得。”
她语气发硬,“二十六号。”
我翻了下日历。
二十六号那天,我在临市仓库处理一批漏液产品。
晚上十一点到家,她给我留了一碗面。
她坐在旁边看我吃,还问我:“以后公司真做大了,你最想干什么?”
我说,想休一周假。
她笑我没出息。
那时候,她已经决定把前任放进股东名单。
我问:“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怕你有情绪。”
“所以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等合同摆到我面前?”
“我本来想融资结束再跟你解释。”
我笑了一下。
她立刻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很多所谓的“怕你有情绪”,翻译一下就是: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但我希望等生米煮成熟饭,你能为了大局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