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表情，没有开口。
前段时间，他眼里还有失望，现在连失望都没有了。
可我顾不上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表，小心举到他面前，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
“陆景渊，你看，我是替你去赎回手表了，我没骗你，我真的……”
我想让他高兴，想让他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可陆景渊接过那表，看了一眼后，淡淡将其扔在了茶几上。
“这表，是假的。”
我僵在原地，指尖一寸一寸凉下去。
“假的？”
我慌忙把表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幽蓝表盘，碎钻指针，明明和当年路灯下那只一模一样。
陆景渊收回目光，声音没有起伏：“我的表底盖上有一道划痕，这块没有。你为了圆谎，还真是煞费苦心。”
姜父的脸黑透了：“给我去祠堂跪着，跪满一整夜。”
我被拽进祠堂，青砖的凉意从膝盖渗进骨头缝里。
我跪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客厅传来陆景渊的声音：“姜叔，我是今晚的航班，这些年多谢姜叔照顾，东西下午来搬。”
他今天就要走了？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栽倒。推开门跑出去，在走廊尽头截住他。
“陆景渊，你能不能再缓几天？我一定能找回来……”
“不必了，”他打断我，看着我的目光陌生又淡漠，“表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门关上。
清晨的风灌进来，冻得我浑身发寒。
我还是找阿飞哥要了刀疤的位置。
【桐城渡口，老码头。】
我翻墙出门直奔渡口码头。
渡口的铁皮船泊在岸边随浪晃荡，几个模糊的人影聚在集装箱旁。
我看见了刀疤。
他正指挥小弟往船上搬货，左腕上的表在灯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我躲在集装箱后面，听见刀疤叼着烟笑：“那傻丫头真好糊弄，拿只假表换两百万，笑死。”
怒气涌上心头，我死死咬住嘴唇。
可我还是压下帽檐，屏住呼吸，压低身子混进搬运工中间，低着头朝刀疤走去。
和他错肩的那一刻，他手腕的表已经滑进我掌心。
在扒手窝里呆了十年，偷一只表对我来说不算困难。
我将表攥紧，头也不回走向渡口边缘，心脏高悬在嗓子眼。
就在我即将走出渡口时，身后骤然炸开一声暴喝。
“站住！那丫头偷了我的表！”
血一瞬间冲到头顶。
我拔腿狂奔，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揪住我的头发猛地一拽，头皮撕裂般的疼，我整个人被掼倒在地上。
“哟，这不是姜家大小姐嘛？”刀疤认出我，冷笑着伸手，“表交出来。”
我咬着血沫：“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刀疤脸色沉下来，一脚踹在我肋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