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幽蓝，指针镶着碎钻，在路灯下闪得晃眼。
我把它交给头儿的时候，他看了很久，久违地给我吃了一顿饱饭。
回过神，我怔怔看着陆景渊的眼睛。
里面倒映着我此时面色惨白、止不住颤抖的样子。
“对不起……”我艰涩地挤出话来，“那时候我偷的东西要全部上交，我接触不到销赃渠道，我……”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景渊眼里的光，正一点一点渐渐熄灭。
他轻轻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那就算了。”
他失望的眼神，让我心里莫名很难受。
我攥紧手，声音发颤：“陆景渊，我会把那只表找回来的！”
“不用了。”他声音淡漠又疏离，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他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笔礼盒被捏得变形，心脏的位置隐隐刺痛。
9月1日，开学那天。
姜茗妍和陆景渊去了桐城私立学校上学，唯独我被留在家里。
姜父说：“你从来没上过学，去学校也是丢人，我给你请了家教，你在家学。”
他要我学落下十年的知识，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千金大小姐。
在此之前，我见不得人。
这一学，就是两年。
直到两年后，我终于被评估“合格”，可以去读高二，和姜茗妍同班。
出发那天，我穿上和姜茗妍一样的校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我变白了，没以前那么干瘦，可我身上抹不去的疤，始终提醒着我惨烈的曾经。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又拽，确认遮严实了，才下楼。
上车前姜茗妍拦住我，声音压低：“姜知意，到了学校，不准说你是我姐姐，不准说你是姜家大小姐！记住了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记住了。”
姜茗妍这才满意点头。
拉开车门，陆景渊坐在后排，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比两年前更好看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
我低声说了句“早上好。”
他点了下头，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没什么表情。
我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位子。
心里却生出一丝隐秘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车停了。
陆景渊去高三楼，我跟着姜茗妍走进高二走廊。
她的朋友笑着围过来：“茗妍，这谁啊？怎么从你家车上下来的？”
姜茗妍笑了，声音甜甜的，轻飘飘落下来：“哦，我家佣人的女儿。”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指甲掐进肉里。
姜茗妍一句话，就定下了我的身份。
也因为她这一句话，我在学校的日子变得难熬起来。
课间我一靠近，她们的聊天声音就变成窃窃私语。
体育课上，排球总是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力道一次比一次重，然后是一句不走心的“哎呀，不好意思”和更响亮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