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了一份三亿的合同。鞋跟断了一只，**刮破，膝盖还在渗血。回到公司，
裴景川资助的那个女大学生正坐在我的工位上翘着二郎腿。她抬头看我一眼，捂着嘴笑。
“景川哥哥，你看看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哪个男人床上爬下来的呢。
”裴景川皱了皱眉，却只说了一句——“琳琳，别闹。”我跟了他五年，
陪他从负债八千万干到行业前三。他居然让一个连实习都没做过的女人来教我做事。
更可笑的是，她当着所有合作方的面把伪造的**投上了大屏幕。
他转头对我说：“你该反省一下自己。”好。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爸，
我想回集团了。”1“你就是裴总那个传说中的金牌总助？”苏恬恬歪着头打量我，
从我断掉的鞋跟一直看到还在渗血的膝盖，嘴角往上一挑。“景川哥哥，
她该不会是跪着求人家签的合同吧，这么敬业。”我手里还攥着刚签完的合同，
上面甲方代表的签字墨迹都没干透。从城东的医院追到高铁站，我拦了三辆出租车，
鞋跟断在安检口，膝盖是翻闸机的时候磕的。三亿的项目，对方只给了二十分钟的窗口期。
我赶上了。现在，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头上别着蝴蝶结发卡的女人坐在我的椅子上，
用我的杯子喝水，然后告诉我的老板——我是靠身体签的单。“苏**，
这份合同的甲方是七十三岁的郑老先生。”我把合同递给裴景川，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老花眼三百度，对年轻女性毫无兴趣，唯一的爱好是下象棋。我在高铁上赢了他两局，
他才同意签字。”苏恬恬撇撇嘴，拉住裴景川的手臂晃了晃。“景川哥哥，
她这个态度好凶啊，是不是看不起我？”裴景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转头对我说：“向晴，琳琳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不懂事。四个字就把她的冒犯打发了。
“琳琳刚从学校出来，我想让她跟着你学学职场规矩，以后她在公司的事你多照应。
”我抬头看他。“裴总，我是总助，不是幼教老师。”苏恬恬立刻红了眼眶，
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景川哥哥，你看，她果然看不起我！我可是华清大学毕业的，
她什么学历，敢这样跟我说话？”裴景川揉了揉太阳穴。“向晴是MIT的博士，琳琳，
做人要谦虚。”苏恬恬的脸涨成猪肝色，嘀咕了句“国外的学历花钱就能买”，
拉着裴景川的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向总助，我劝你识趣点，
别打我男朋友的主意。”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断了跟的鞋，
膝盖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深褐色的痂。我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最近有点累，
可能提前回去。】他秒回：【谈好了？什么时候交接？】我没回。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个没做完的项目。我做事，向来善始善终。第二天上班，
苏恬恬比我到得还早。她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裙，化了全妆，坐在休息区跟前台小姑娘聊天。
“景川哥哥说了，以后我就是他的特别助理，和向总助平级。”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
表情微妙。我没搭话，径直走进办公室。电脑刚开机，苏恬恬就跟进来了。“向总助，
景川哥哥让我把这个项目的客户资料整理一下，你把密码给我，我要进系统。
”“公司系统的权限需要IT部门逐级审批，最快三个工作日。
”“可是景川哥哥说今天就要。”“那你让裴总签一份越级授权书给IT部门，走加急流程。
”她站在我桌前没动，咬着嘴唇。“你就不能直接用你的账号让我看一下吗？
非要搞这么多流程，故意刁难我是吧？”“苏**，系统权限涉及公司核心商业机密，
去年有个实习生因为违规共享账号被开除，还赔了公司八十万违约金。”我打开邮箱，
没有抬头。“我替你省了八十万，不用谢。”苏恬恬气得脸都白了，
转身就往裴景川办公室跑。十分钟后，裴景川给我打了内线。“向晴，
琳琳只是想熟悉一下业务，你给她开个临时权限就行了。”“裴总，临时权限也要走审批。
”“我口头批准。”“那麻烦您发一封邮件确认，我需要留档。”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向晴，你是不是对琳琳有意见？”“没有。我只是在执行公司制度，这个制度是您定的。
”他又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行”，挂了电话。下午两点，我收到了他的审批邮件。
流程走完已经是第二天了，和正常审批时间一样。苏恬恬拿到权限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近三年做的所有项目方案全部导出来，拷到她自己的U盘里。
IT部门的小陈偷偷告诉我的。“晴姐，她还问我能不能查你的私人邮件。”我笑了一下。
“让她查。”反正我所有私人邮件都在另一个加密邮箱里，她能查到的那个邮箱，
除了工作内容，就只有每月给我妈忌日订花的确认邮件。就在这天下班前，
苏恬恬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工位抽屉里放的一张合照——我和裴景川三年前在公司年会上的合影。
配文：向总助把景川哥哥的照片放在自己抽屉里哦，原来是暗恋我男朋友呀，好害羞。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然后裴景川撤回了这条消息。私信发给我：【别在意，
我已经说过她了。】我回了一个字：【好。】那张合照是年会时全公司拍的合影的裁剪版，
上面有六个人，她只截了我和裴景川挨着站的部分。我把抽屉里剩下的几张照片都收了起来，
锁进了随身带的包里。不是怕她再做文章。是那些东西，不值得继续放在这里了。
2周三晚上，裴景川请昌润集团的几位高管吃饭。这是我推了两个月的项目，
对方终于松口愿意谈合作细节。我提前到了包厢，确认菜单、座次、红酒品类，
连对方老总的过敏源都查过了。裴景川踩着点到的，身后跟着苏恬恬。
她今天穿了条亮片吊带裙，浓妆艳抹，踩着恨天高，
在一堆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里显得格外扎眼。昌润集团的周总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开始介绍方案的核心数据，讲到第三季度的营收预测模型时，苏恬恬突然插嘴。“哇，
向总助好专业呀，这些数据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是我带的团队，五个人，两周。
”“五个人做两周，效率是不是有点低啊？我上次帮景川哥哥整理资料，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周总放下筷子，礼貌地笑了笑。我没接她的话，继续讲。但苏恬恬显然觉得被冷落了，
她端起酒杯凑到我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向总助，来都来了，别光说不练啊，
陪几位老总喝一杯嘛。”“苏**，商务宴请有专门的敬酒环节，还没到。
”她噘着嘴往裴景川身上靠。“景川哥哥，她是不是看不起我，连说句话都不给面子。
”裴景川低声哄了她两句，对我使了个眼色。那个眼色我太熟了。——忍一忍，配合一下。
我压着火，继续讲方案。等我说完最后一页PPT，苏恬恬站起来举杯，主动凑到周总面前。
“周叔叔，我替景川哥哥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支持。”周总客气地碰了一下杯，
抿了一口。苏恬恬趁势坐到周总旁边的空位上，
开始绘声绘色地聊起她大学时参加商赛的经历。周总的秘书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饭局就这样被搅得不伦不类。散场时，周总拍了拍裴景川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小裴，方案我看了，向总助做得确实好，但你们公司内部的事，还是理清楚再来谈吧。
”裴景川的脸一下子沉了。回公司的车上，他难得对苏恬恬发了脾气。“琳琳，
以后商务场合你别再跟了。”苏恬恬的眼泪立刻掉下来。“景川哥哥，我就是想帮你。
”“你帮不了。”苏恬恬哭了一路，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眼妆都花了。
她下车后狠狠瞪了我一眼。“向晴，你故意让我出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我关上车门，
只说了一句。“苏**，周总的女儿今年十七岁，最讨厌别人叫她爸爸'叔叔'。
”她愣住了。我已经走进了电梯。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景川发来的消息。【辛苦你了，
从这个月起工资翻倍。】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删掉了。
翻倍也不够我受的这些窝囊气。3周五下午，苏恬恬在茶水间堵住了我。
她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向晴，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总那个项目，景川哥哥昨天又被约去谈了一次，人家指名要你去。”“因为方案是我做的。
”“你做的又怎样？景川哥哥才是老板，你别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拿起水杯想绕过她。她往旁边一挡，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几滴溅到我衬衫袖口上。
“哎呀，不小心的。”她捂着嘴笑，然后又“不小心”地往前一送，
整杯咖啡全泼在了我胸前。滚烫的液体隔着衬衫烫到皮肤，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恬恬把空杯子放到台面上，歪头看着我。“向总助，你这件白衬衫被咖啡泡过之后，
效果还挺不错的。”她拿出手机对着我就要拍。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机，摁灭了屏幕。
“苏**，我衬衫底下烫出来的伤，你赔得起吗？”“你穿这么薄还怪我？
夏天谁让你穿白衬衫的，不就是想让人看吗？”茶水间外面有脚步声，
是行政部的几个同事路过。苏恬恬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向总助，真是对不起，
我帮你擦擦。”她抽了张纸巾，作势要往我胸口擦。我后退一步，拦开她的手。“不用。
”我拿着湿透的衬衫走进洗手间，关上门。衬衫贴在皮肤上，前胸的位置已经红了一大片。
我用冷水冲了五分钟，从包里翻出备用的衬衫换上。出来的时候，
裴景川正站在走廊里和苏恬恬说话。苏恬恬依偎在他身边，小声抽泣。“景川哥哥，
我不是故意的，她走路太快撞到我了，我才把咖啡洒了。”裴景川看到我换了衣服，
问了一句：“没事吧？”“没事。不过裴总，公司茶水间是不是该装个摄像头了？
省得以后再有这种'不小心'，连个证据都没有。”苏恬恬的哭声停了一秒。
裴景川的表情有些尴尬，看了苏恬恬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算了，都是小事。向晴，
你以后注意点，别在茶水间走那么急。”他让我注意。我被泼了一身咖啡，他让我注意。
我点了点头，走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手抖了一下。不是气的。
是胸口的烫伤在提醒我——是时候走了。但手头的昌润项目还差最后一步，
合同条款还在修改，我不能半途而废。我给我爸发了第二条消息：【最迟月底。
】他回了一个字：【快。】苏恬恬开始变本加厉了。她让裴景川给她批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就在我隔壁。每天上班的时间大概有三分之一用来工作，三分之一用来监视我，
剩下三分之一用来找我茬。我收到的快递被她签收过，拆了再用胶带粘回去，
里面的文件顺序全被打乱。我订的会议室被她提前占用，理由是“景川哥哥让我用的”。
我电脑桌面的文件夹被人动过，打开发现排列方式从按日期变成了按名称。这些事都不大，
大到没法投诉，小到让人恶心。我没声张，只是把所有重要文件做了三重备份。
一份在公司服务器，一份在个人加密云盘，一份在家里的移动硬盘里。周一早上，
昌润集团的终版合同需要校对。我打开文件，发现数据全被改过了。
营收预测从3.2亿变成了32亿，成本核算里多了三个零，
利润率变成了匪夷所思的百分之九百。如果这份合同被递出去，
我和裴景川都会成为行业笑话。我调了系统操作日志。上周五晚上十一点，
有人用苏恬恬的账号登录了我的项目文件夹，修改了十七处数据。我把日志截图存了下来，
打印了一份，走进裴景川的办公室。“裴总，昌润项目的合同数据被人篡改了。
”裴景川正在看手机，大概在回苏恬恬的消息。他头都没抬。“谁改的？”“苏恬恬的账号，
上周五晚上十一点。”他终于放下手机，接过打印件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会不会是系统出了问题？琳琳不懂数据，她改不出这些东西。”“改不出三十二亿的营收，
但能改出三个零。数字键盘上按几下就够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内线电话要叫苏恬恬。
我拦住他。“裴总，叫她过来她还是会哭，哭完你还是会信她。
我没时间看第三次这个表演了。”“我只需要你一句话——这个项目，你还让不让我做？
”裴景川把打印件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做。合同的事我来跟她说。
”他顿了一下。“向晴，你知道琳琳的身世。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安全感，
才会做出这些事。”“裴总，我是你的总助，不是心理咨询师，
她的安全感不应该建立在毁掉公司核心项目上。”我把修正后的合同发到了他的邮箱。
下午三点，裴景川发给我一条消息。【数据的事查清了，是系统权限分配出了问题。
IT部门已经修复了。】好一个系统问题。我没回复。4和昌润的签约仪式定在周五上午。
地点在公司六楼的多功能厅，请了行业媒体和合作方代表。我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检查流程，
PPT逐页核对，合同逐条确认，连投影仪的分辨率都测试了三遍。
这是我在裴氏的最后一个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九点整，嘉宾陆续入场。
裴景川西装笔挺地出现在入口，苏恬恬挂在他手臂上。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高定礼服，
脖子上戴着一条我认识的项链——裴景川去年拍卖会上花了三百万拍下来的蓝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裴景川曾开玩笑说要在我三十岁生日时送我。现在挂在苏恬恬脖子上了。
我收回视线，调试话筒。签约流程很顺利，周总签完字，
和裴景川握手合影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最后一个环节，
是在大屏幕上投影合同的终版签字页。苏恬恬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景川哥哥，
我来帮你放PPT吧。”裴景川没多想，点了点头。苏恬恬走到控制台前，插上了她的U盘。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屏幕上弹出的不是合同签字页，
而是一张张经过AI合成的**。照片里的女人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姿态露骨，
场景不堪入目。多功能厅里瞬间炸了锅。闪光灯疯了一样闪。苏恬恬捂着嘴倒抽一口气，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天哪，向总助，你电脑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只是想帮忙放PPT，没想到会看到这些……”她说完还不忘加一句。
“最后那个文件是什么？我不小心点到了。”屏幕上跳出一份医疗报告。
姓名栏写着“向晴”，诊断结果是梅毒二期。苏恬恬用那种关切又嫌弃的语气说：“向总助，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全场鸦雀无声。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不是吧，看不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