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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开杜绫，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小时候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刚上学时，别人有新球鞋，我没有。
同学笑话我，爷爷就趁着农闲时去捡瓶子，换了钱攒着，给我买新球鞋。
后来进了城，爷爷生怕爸妈对我不好，每隔几天都要和我打视频，发现一点我的不对劲，就狠狠地骂爸爸一顿。
也正是因此，爸妈虽然偏心，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苛责我。
等我气喘吁吁跑进市医院时，我的肺都要炸了。
我一把推开三楼尽头的病房，一下子惊了。
那张熟悉的病床真的空了。
我抓住路过的护士，心存侥幸：
“302病床的病人温大山去哪儿了？”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簿，
“他家属前阵子来办了出院手续，人已经接走了。”
接走了？真的接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冲出医院，跑回家去。
指纹锁上的指纹已经删了，我不要命地敲门，爸爸终于打开了门。
他一脸不耐烦，“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直接挤进去，一个屋一个屋地找：
“爷爷呢？你们为什么给他办出院？他到底去哪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
“阿辞，你冷静点，这不能怪你爸爸。”
她一脸遗憾，
“你爷爷一听你是野种，直接气得咽气了，前几天你爸爸天天不着家，就是忙后事去了。”
“之所以不通知你，是因为你爷爷留下遗言，不许你参加葬礼，说你不是他的孙子。”
“你胡说！”
我目眦欲裂，狠狠瞪着妈妈，眼眶发烫，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是你们，都是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我就是你们的孩子，可你们为了哥哥的一个保研名额，为了他没能力完成的论文，骗了我，害了爷爷。”
“啪！”的一声。妈妈抬手甩在我脸上。
“你既然知道了，就装不知道，配合你哥把论文写完。”
“我可告诉你，你哥哥保研是天大的事，你作为他亲弟弟，做点牺牲怎么了？”
我顶了顶发麻的脸颊，胸膛剧烈起伏。
爸爸赶紧过来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阿辞啊，爷爷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
“再说你哥哥，那可是咱家唯一一个高材生，他要是读了研究生，那咱全家都有面子，你说对吗？”
我看着眼前这对自诩我爸妈的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什么高材生？他上高中时成绩一塌糊涂，那时候他们逼我每天熬夜给他补习。
就这，他也是复读一年后，勉强考了个普通本科。
而我，顺利考上了本地的985名校。
到了大学，他的每一次期末作业，每一个课题大纲，也都是我熬夜帮他做出来的。
现在，他们却说他这样的废柴是高材生？还用爷爷给他铺路。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惊骇，爸妈被我看得发毛。妈妈还喋喋不休地警告我；
“我可告诉你，要是毁了你哥的研究生，看我怎么弄你！”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
“原来保研那么厉害啊......”
那我也厉害一次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