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和江鹤庭正热恋，我觉得母亲多虑。
现在才知道，长辈说的退路，不是防备谁变坏，而是防备自己在爱里变得太弱。
我花了一下午打扫房间。
傍晚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后，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是盛初棠吗？我是南城画展的策展人，林向晚。”
我握着抹布的手一顿。
三年前，就是她在青年艺术奖后找到我，说我的画里有“极安静的痛感”，适合参加她策划的封闭画展。
后来我没去，因为江鹤庭说，主办方临时取消了我的名额。
我猛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捏紧了手机。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向晚问：“虽然我已经收到了你助理发来的拒绝办个人展的邮件，但我还是亲自问问，你对这次展览有没有兴趣？”
我怔住，反应过来那封拒绝的邮件，是江鹤庭让我的助理发的。
我喉咙发紧：“林老师，当年南城的名额，是不是没有取消？”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
“当然没有。我们一直等你到开幕前一天。后来你的丈夫江先生联系我，说你生病了，不方便参加，也不想再被打扰。”
我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半天没说出话。
三年前，我在家里发了一夜烧。
江鹤庭抱着我，说：“别难过，机会以后还会有。”
那时候我以为，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
原来不是命运，是他断了我的路。
林向晚的声音放轻：“盛初棠，你还画吗？”
我看向窗边，那里刚好有一束夕阳落进来，照在被我擦干净的旧画架上。
“画。”我回答。
晚上八点，江鹤庭找来了。
门铃响得很急，我开门时，他站在楼道灯下，额发微乱，眼底有血丝。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二十七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来的。
我把门拉开一点，没让他进来。
“有事吗？”
他看见屋里被打扫过，画都被清理过摆放整齐，他的脸色沉了沉：“你打算住这里？”
“这里多久没人住了？水电老化，周围也乱。你身体不好，不能住这种地方。”
又是身体不好。
我轻声问：“江鹤庭，我到底有什么病？”
“我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我只是长期焦虑和睡眠障碍。不是不能出门，不是不能工作，更不是不能画画。”
他的嘴唇动了动：“焦虑也不是小事。”
“可让我焦虑的人是谁？”
这句话落下后，江鹤庭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是那种被忤逆后的冷。
“初棠，你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现在突然要办展，要联系外面那些人，还要一个人搬出来住，你有没有想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