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着她。
“那就加陆承。”
秦玉芬像听见什么荒唐事：“凭什么？”
“凭您说为了以后好。”
我把检查单推到陆承面前，“未来的孩子如果需要提前排队体检，他爸也别迟到。”
陆承的脸白了点。
他低头看那张纸，没有接。
我等了几秒。
导诊台旁边的叫号屏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新的号码。护士看了我们一眼，提醒：“你们可以先到旁边商量一下，后面还有人排队。”
我把单子拿起来，退到旁边的等候区。
陆承跟着走过来，秦玉芬和何淑兰也过来了。四个人站在那排灰色椅子前，没有一个人坐下。
秦玉芬先开口：“小姜，阿姨今天把话说开。我们陆家就陆承一个儿子，他爸身体又不算太好，我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提前关心一下，有什么不对？”
我看了眼陆承。
他没有拦。
我收回视线：“关心可以问我。”
“预约检查要我同意。”
“群里发检查项目，也要我同意。”
秦玉芬的表情僵住。
何淑兰轻轻“哎哟”了一声：“你阿姨发群里也是高兴，大家都盼着你们结婚呢。”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陆承家的亲友群。
昨天晚上，秦玉芬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带知夏做个备孕评估，女孩子身体调理好，婚后才能顺顺当当。】
下面一排人点赞。
有人问：【项目全不全？】
秦玉芬回复：【我托人问了，查得细。】
当时我正在加班，只扫了一眼，以为是普通婚检前的长辈唠叨，懒得接。陆承给我发消息说“我妈就这样，你别理她”，我也没有多想。
现在再看，字里行间都明明白白。
只不过昨天没人说，今天的“顺顺当当”，只顺我一个人的身体。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阿姨，这个群里有陆承舅舅、大姨、表妹，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亲戚。”
“我的检查项目，需要这么多人提前知道吗？”
秦玉芬终于不说话了。
陆承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避。
“别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更难看。
“知夏，我妈发群里确实欠考虑，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你昨天看见了吗？”
陆承沉默了一下。
这一下就够了。
他看见了。
他知道了。
他没有告诉我。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陆承。”
我第一次在今天叫了他的全名。
“你身份证带了吗？”
他嘴唇抿紧，慢慢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身份证。
秦玉芬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还真给她查啊？”
陆承夹在我们中间，像突然被两股绳子往相反方向拉。
他的手指捏着身份证，迟迟没有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