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黎初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城市的另一端,咖啡厅里。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坐在对面的沈知意红着眼眶,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看着我,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嫂子,以后……好好的。”
“谢谢你,知意。”我看着她,眼底泛起酸涩,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沈知聿特意将去民政局离婚的日子,定在了他生日这一天。
办理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
当鲜红的钢印落下时,我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又一点点彻底松开。
七年的卑微讨好,那个死在手术室里的孩子,还有我那被消磨殆尽的青春。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大厅,阳光有些刺眼,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沈知聿将离婚证妥帖地收进西装内袋,语气平静,带着他一贯的体面与从容,“就算离了婚,也不是仇人。”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台阶上,眉眼依然英俊,神态理智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笃信自己看透了这场婚姻的底层逻辑——
我在他的生日画了红圈,查了攻略,所以这张离婚证只是我想要的一个态度。
他愿意配合我要的这场“仪式感”。
他永远这么理智,理智到让我觉得这七年的挣扎,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独角戏。
“好。”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回答。
“餐厅我定好了,是你一直想去的那家。”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我依然没有反驳。
我连争辩的力气,和纠正他认知的欲望,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下午我还有个会,晚上七点见。”
他利落地转身,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平稳地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那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终于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收回视线,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决定将孩子流产时我没哭,跟他吵到天翻地覆时我没哭,离婚时我没哭。
却在终于自由这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痛快哭过一场,我擦干眼泪,将沈知聿的号码彻底拉进了黑名单。
……
晚上七点半,高档餐厅里流淌着悠扬的大提琴声。
沈知聿坐在视野最好的靠窗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他并不着急。七年来,黎初从来没有对他失过约。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用平板处理了两封工作邮件。
然后耐心地等待黎初带着她精心准备的惊喜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