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才明白，原来他肆无忌惮的底气，是笃定我已经被他驯化，永远不会离开。
手机铃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是沈知意打来的，提醒我今天该去医院做术后复查。
沈知聿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立刻说：“我陪你去。”
我愣了一下，摇头，声音沙哑。
“我之前求你你都不去，现在不需要了。”
沈知聿垂眸：“你现在情绪不稳，我理解你这些话，我去开车。”
那委屈的样子，好像我多无理取闹似的。
他自我又倔强的性子我这么多年早有领会，也懒得再跟他争。
到了医院，沈知意临时有一台紧急手术。
给我做复查的是另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
医生看着我的B超单，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恢复得还可以，不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检查的时候宝宝看起来很健康，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了？”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知聿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逃避的侧脸，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孩子爸爸需要时间考虑。”
沈知聿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出了诊室走到无人的楼梯间，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你一定要这样讲话吗？”他脸色有些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这样阴阳怪气地讽刺我才满意？”
我扯出一个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沈知聿看我半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初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等我说话，他自顾接下去：“像是在惩罚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刮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随你怎么想吧。”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收回视线，越过他，独自朝着电梯走去。
沈知聿没有追上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消失在走廊尽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哥。”身后传来沈知意的声音。
她刚下手术台，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神色复杂。
沈知聿转过身看见妹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和寻求认同的出口。
“黎初她是不是太冲动了？就因为我没接电话，她就把孩子打了，现在还非要闹离婚。”
他以为沈知意会像过去那样，帮着他一起指责我的“不懂事”。
但这一次，沈知意红着眼眶，第一次站在了我的这边。
“哥，你知道手术的时候，嫂子有多安静吗？”
“那么疼的手术，她甚至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沈知聿愣了一下，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沈知意声音微哑，看着自己哥哥的眼里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