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除了熬夜的疲惫,看不出半点“胃出血”的病态。
我突然觉得可笑,为了逼我像以往一样低头,他们连这种谎言都捏造得毫无愧疚。
沈知聿见我盯着他,微微皱眉,随口解释。
“程湛昨晚喝多了夸大其词,我就是胃有点疼,在他家睡了一觉。”
“昨晚的事我也有不对,我们翻篇了,行吗?”
“翻篇?”我看着他。
“对,翻篇。”他走过来想抱我。
“孩子没了就算了,医生说你身体底子好,以后还能再要的。别生气了,嗯?”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知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黎初,我都已经低头了,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让人窒息。”
窒息。这个词是他的口头禅。
我没像过去那样红着眼质问,而是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两份文件递给他。
“我不想让你窒息了,沈知聿。”
他的目光落在纸页顶端,瞳孔骤然收缩。
“离婚协议书?”他猛地抬起头,“黎初,你拿离婚来威胁我?”
他一把将协议书摔在地上,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让程湛难堪,再用这种把戏,就能逼我彻底服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离婚吓唬我,我以后就什么都得听你的?”
看着他愤怒又防备的样子,我只觉得悲哀。
他永远在衡量,永远在防守,永远觉得我的每一份痛苦都是为了控制他而演的戏。
我弯下腰,忍着小腹牵扯的痛楚,将散落的纸张捡起。
我把协议和笔再次递到他面前。
“不是威胁,也不是把戏。”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真的,放过彼此吧。”
沈知聿看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会签的。”他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你何必呢?撕了这份我还能打一百份。”
他顿了顿,抿唇:“那你至于吗?就因为孩子的事情闹离婚?”
这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却让我本就发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见我沉默,沈知聿放软了声音。
“初初,我只是突然害怕。不是不想要孩子。”
“我当初为了跟你结婚,下了多大的决心你不是不知道。”
他提起曾经,试图也将我拉回过去:“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我躲开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如果我不想等了呢?”
沈知聿的手僵在半空,但他很快收了回去,眉头皱着,语气却笃定:“你不会。”
他的眼底透着一种残忍的自信:“你从来不会真的不要我。”
我看着他,悲哀像潮水一样漫过我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