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沉塘表姐涅槃重生,联手表妹搞事业

被沉塘表姐涅槃重生,联手表妹搞事业

云诺素笺 著

灵异小说《被沉塘表姐涅槃重生,联手表妹搞事业》,采用紧凑的叙事风格,讲述了主角江墨苏婉儿碧桃经历的一系列离奇事件。作者云诺素笺运用恐怖和悬疑元素,将读者带入了一个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这本书绝对是吸引灵异小说爱好者的佳作。公府张灯结彩,正厅里摆下六桌酒席,来的都是与江家沾亲带故的人家。婆母穿着一品诰命的礼服,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眼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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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盯梢的人送来的记录。“让她闹,不代表让她害人。”碧桃凑过来看。“她还能害谁?

    ”我没回答。小册子上记着,苏婉儿这几日,让人打听过府里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婆子的底细。

    还让人打听过,婆母身边得力的丫鬟是谁,江墨行书房里伺候的人是谁。她在摸府里的底。

    一个刚进府的妾,怀着身孕,不老老实实养胎,打听这些做什么?我合上小册子,

    靠在引枕上。有意思。表姐被沉塘的消息,是半夜传来的。来报信的是表姐的陪嫁丫鬟青鸢,

    浑身是血,扑在我面前,额头磕得砰砰响。“顾姑娘!求您救救我们姑娘!他们要沉塘!

    真的要沉塘!”我一把拉起她。“慢慢说,怎么回事?”青鸢哭着说了。表姐和离之后,

    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娘家。起初还好,虽有些闲言碎语,但姑父姑母疼她,

    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可半个月前,表姐夫——如今该叫前夫了——那个畜生,放出话去,

    说和离是因为表姐不守妇道,与外男有私。他还找了个证人,是表姐从前用过的一个婆子,

    那婆子收了钱,竟出面作证,说亲眼见表姐与人私会。一石激起千层浪。表姐百口莫辩。

    姑父姑母气得卧床不起。族里那些早就眼红姑母家产的人,趁机发难,说表姐辱没门风,

    按族规当沉塘。“今夜他们就要动手!”青鸢哭道,“姑娘被关在祠堂里,

    奴婢拼死跑出来求您!顾姑娘,只有您能救我们姑娘了!”我二话不说,让人备马车。

    碧桃拉住我。“姑娘,您不能去!那是人家的族务,您一个外人,怎么插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我表姐。”“可是……”“没有可是。”我甩开她的手,

    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狂奔。到表姐家所在的镇子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祠堂门口灯火通明,围了一群人,正在往河边走。我跳下马车,冲过去。“站住!

    ”人群停下来,回头看我。为首的是表姐的一位族叔,姓赵,是个尖嘴猴腮的老头。

    他看见我,皱起眉头。“顾姑娘?你怎么来了?”我没理他,直接往里走。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想拦我,被我一把推开。走到最前头,我看见表姐了。她被绑在门板上,嘴里塞着破布,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看见我,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冲上去,

    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表姐。”她看着我,眼泪涌出来。

    “卿妹妹……你走……你别管我……”我没说话,转身看向那个姓赵的老头。“赵叔父,

    这是怎么回事?”赵老头捋着胡子,慢悠悠道:“顾姑娘,这是我赵家的族务,你一个外人,

    不便过问。”“我表姐嫁的是赵家,和离了,就不再是赵家的人。你们赵家的族务,

    凭什么处置她?”赵老头脸色变了。“顾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虽和离,

    却仍是我赵家女!她辱没门风,按族规当沉塘,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阻拦?”“资格?

    ”我冷笑。“我夫君是靖安公府世子,我婆母是诰命夫人。我今日以公府的名义,保我表姐。

    这个资格,够不够?”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赵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顾姑娘,

    你这是要以势压人?”“我是以理服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表姐不守妇道,

    证据呢?”“有证人!赵婆子亲眼所见!”“证人何在?”一个婆子被人推出来。她低着头,

    不敢看我。我走到她面前。“你亲眼见表姐与人私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那男人是谁?

    穿的什么衣裳?长什么模样?”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冷笑一声,

    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这是你儿子在赌坊欠下的赌债,一共三百两。

    这是你儿媳在当铺当掉的首饰,那是我表姐当年赏你的。这些,是你收了那畜生的钱,

    替他作伪证的证据。”我把纸甩在她脸上。婆子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姑娘饶命!

    姑娘饶命!是……是姑爷……不,是赵二公子逼我做的!他说我不作证,

    就要把我儿子送进大牢!我没办法啊!”人群里炸开了锅。赵老头脸色铁青。我看向他。

    “赵叔父,证人翻供了。您还要沉塘吗?”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没再理他,

    转身让人把表姐从门板上解下来。表姐瘫在我怀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卿妹妹……”“没事了。”我抱紧她,“我来接你回家。”我把表姐带回京城,

    安置在我陪嫁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不大,但清静。我请了大夫给她看伤,

    又让人把她两个女儿接了来。母女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表姐哭完之后,拉着我的手,

    眼睛红红的。“卿妹妹,你救了我的命,我……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我拍拍她的手。

    “表姐说什么傻话。从小到大,你护着我多少次?如今我帮你一回,不是应该的?

    ”她又哭了。等她情绪稳定些,我把那个畜生的证据拿给她看。除了那个婆子的供词,

    还有他和表姐那个庶妹私通的证据。那庶妹是表姐二叔的女儿,一直眼红表姐嫁得好。

    表姐和离之后,她竟跟那畜生勾搭上了,两人时常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私会。

    表姐看着那些证据,手都在抖。“卿妹妹,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我笑了笑。

    “表姐忘了我陪嫁的铺子里,有一家是卖脂粉的?那畜生的新欢,常来我铺子里买东西。

    我让人跟她套近乎,一来二去,什么套不出来?”表姐愣了好一会儿,笑了。笑着笑着,

    又哭了。“卿妹妹,我以前总觉得你性子软,怕你在公府受欺负。如今看来,是我眼拙了。

    你这心里,比谁都明白。”我没说话。第二日,我把那些证据送到了县衙。

    那畜生和那庶妹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知县大人收了证据,

    又传了那个婆子当堂对质,三两下就定了案。那畜生以通奸罪被打了板子,革了功名。

    那庶妹被家里送去庙里清修,这辈子算是完了。消息传开,满城哗然。表姐前头那个婆家,

    成了满京城的笑柄。那个畜生被他爹打得下不来床,关在家里再没敢出门。表姐的族人那边,

    也派人来赔礼道歉,说是被那畜生蒙蔽了,求表姐原谅。表姐没见他们。

    她把那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只让人带了一句话。“从今往后,我顾念卿的表姐,

    只姓顾,不姓赵。”这事传到公府的时候,我正在给婆母请安。婆母放下茶盏,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那个表姐的事,是你帮忙摆平的?”“是。”我垂首。“表姐遭人陷害,

    儿媳不忍看她冤死。”婆母哼了一声。“你倒是有本事。那些证据,哪儿来的?

    ”“儿媳嫁妆铺子里的人,偶然撞见的。”婆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行了,起来吧。

    这事你办得不错。咱们公府的媳妇,就该有这样的手段。不然往后,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我谢了恩,起身退出去。走到门口,婆母叫住我。“顾氏。”“儿媳在。”“那个苏氏,

    你打算怎么办?”我顿了顿。“儿媳不明白婆母的意思。”婆母靠在引枕上,

    慢悠悠道:“她那日闹的那一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想借肚子里的孩子生事,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告诉你,她那肚子里的种,是江家的没错。但她这个人,

    配不配做江家的妾,还得看她的造化。”我低着头,没说话。婆母摆摆手。“去吧。

    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应了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院子,碧桃正等着我。“姑娘,

    西跨院那边又来人了。”“什么事?”“说是苏姨娘身子不舒服,想请姑娘过去看看。

    ”我坐下来,接过茶盏。“她哪日舒服过?”碧桃忍不住笑。“那姑娘去不去?”“去。

    怎么不去?”我喝了口茶,站起身来。到西跨院的时候,苏婉儿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

    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按住了。“妹妹身子不好,

    别动。”她躺回去,眼眶红红的。“夫人,奴家……奴家又给您添麻烦了。”“麻烦什么?

    你肚子里怀着江家的骨肉,有什么不舒服的,自然要告诉我。”她咬着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人待奴家太好了。奴家……奴家那日……是奴家不好,

    不该疑心夫人。奴家给夫人赔罪了。”她说着,又要挣扎起来。我按住她,叹了口气。

    “妹妹说这些做什么。那日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好生养胎,别想太多。”她点点头,

    眼泪落下来。我让大夫进来给她诊脉。大夫诊了半晌,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心思太重,

    要多静养。我嘱咐她好好休息,又让人把她的补品加了一倍,这才离开。出了西跨院,

    碧桃忍不住撇嘴。“姑娘,您信她那套?什么心思太重,分明是那日丢了脸,想找补回来。

    这会儿装可怜,不就是想让您心软,往后好拿捏您?”我看了她一眼。碧桃缩缩脖子,

    不说话了。我没解释。心软?我对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苏婉儿这个人,

    我看不透。说她蠢,她确实蠢。才进府几天,就敢使那种拙劣的手段,闹得自己下不来台。

    可说她聪明,她也聪明。那次之后,她再没出过幺蛾子。老老实实养胎,安安静静待着,

    见了我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她越这样,我越不放心。

    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偃旗息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认命了,一种是憋着更大的招。

    她是哪一种?我不知道。但我得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让人盯她盯得更紧了。

    每日谁去西跨院,谁跟她说话,她院子里的人去了哪里,都有人记下来,晚上送到我手里。

    盯了半个月,果然发现不对劲。苏婉儿有个贴身丫鬟,叫小莺。每隔几日,

    这小莺就会出府一趟,说是去药铺给苏婉儿抓安胎药。可药铺的人说,她抓的药,

    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而是另一种东西。催肥的药。给猪吃的催肥的药。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茶盏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没动。碧桃急了。“姑娘!

    那**果然没怀孕!她这是骗婚!骗江家的香火!咱们快去告诉老夫人,把她赶出去!

    ”我把茶盏放下。“不急。”“还不急?姑娘!她肚子里根本没有江家的种!您还等什么?

    ”我看着窗外,想了想。“她进府这么久,大夫隔几日就去诊脉,从没说过她没怀孕。

    这说明什么?”碧桃愣住了。“说明……说明大夫被她收买了?”“不止大夫。”我站起来。

    “诊脉的不止一个大夫。能收买一个,收买不了所有。除非……”我没说下去。

    除非她肚子里,确实有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是孩子。是催肥的药催出来的假孕之症。

    我见过这种病症。小时候在娘家,有个妾就是用这种手段假装怀孕,想固宠。后来被揭穿,

    那妾被打了个半死,发卖了出去。苏婉儿比那个妾聪明。她知道只靠假装,瞒不了多久。

    所以她吃了催肥的药,让肚子真的鼓起来。这样不管谁来诊脉,都能摸到“胎象”。

    只是那药伤身。吃得越多,身子亏得越厉害。等到月份大了,孩子生不下来,

    她可以用“小产”糊弄过去。到时候孩子没了,谁也说不了什么。可那药还有个副作用。

    吃了催肥的药的人,身子会越来越虚,脸色会越来越差,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苏婉儿这些日子总说身子不舒服,总说没力气,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她想用自己的命,

    换一个在江家的立足之地。还真是个狠人。**在引枕上,想了很久。

    碧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姑娘,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怎么办?”我睁开眼睛。“等。

    ”“等?等什么?”“等她露出更大的马脚。”碧桃不解。我笑了笑,没解释。

    苏婉儿想用一个假肚子,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她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吃那些药,总要有人给她买。她收买大夫,总要有人替她传话。这些人,都是破绽。

    我让人继续盯着。盯了又半个月,终于盯出一条大鱼。苏婉儿收买的那个大夫,每隔几日,

    会去城南一家茶楼见一个人。那个人,是江墨行那个庶弟的贴身小厮。江墨行那个庶弟,

    叫江墨远,是婆母的庶子,从小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他欠的赌债,

    有一半是我拿银子替他还的。他跟苏婉儿,八竿子打不着。可他的小厮,

    怎么会跟苏婉儿收买的大夫有来往?我让人继续查。查了几天,终于查明白了。苏婉儿,

    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官家**。她是江墨远从青楼里赎出来的人。江墨远欠了一**债,

    赎她用的是我的银子。赎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她送给了江墨行。江墨行那个蠢货,

    还以为是自己的风流债,屁颠屁颠养了半年。这半年里,苏婉儿吃的用的,

    都是从江墨远那儿来的。那催肥的药,也是江墨远给她的。江墨远想干什么?

    他想让苏婉儿在江家站稳脚跟,生下“江家的骨肉”,然后——然后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猜得到。江墨远是庶子,公府的爵位轮不到他。他欠了一**债,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眼红江墨行那个世子之位,眼红公府的家产,眼红一切。若是苏婉儿生了儿子,

    那孩子就是江墨行的长子。虽说庶子分不到多少家产,

    但若是江墨行出了什么意外——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这事太大了,

    我一个人兜不住。我得告诉江墨行。可这话怎么说?说你弟弟想害你?

    说你养的外室是你弟弟的人?说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是你弟弟布的一个局?他信吗?

    就算他信了,然后呢?把苏婉儿赶出去?把江墨远处置了?那之后呢?我这个告密的人,

    能得到什么?我想了很久。最后,我什么都没说。我让人继续盯着,盯着苏婉儿,

    盯着江墨远,盯着那个大夫,盯着所有相关的人。我不动。等他们动。中秋前几天,

    府里开始张罗过节的事。婆母发话,今年中秋要好好办一场,请几家亲近的亲戚来吃酒,

    热闹热闹。我忙得脚不沾地。苏婉儿那边,又不安分起来。先是说肚子疼,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说没什么事,她不信,非要我去看看。我去了。她躺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差,

    蜡黄蜡黄的,眼下青黑一片。看见我,眼眶又红了。“夫人,奴家……奴家肚子疼得厉害。

    这孩子,会不会有事?”我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骨头咯手。“妹妹别怕,

    大夫说没事,就肯定没事。你好生养着,别多想。”她点点头,眼泪又落下来。“夫人,

    奴家想求您一件事。”“你说。”她咬着唇,好半天,才开口。“中秋那日,

    奴家能不能……能不能也去宴上坐坐?奴家进府这么久,还没见过府里的亲戚。

    奴家想……想让大家都知道,奴家是江家的人,肚子里怀着江家的骨肉。”我看着她。

    她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点隐隐的忐忑。她想在中秋宴上亮相。

    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她想——她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那个假肚子,坐实了。

    我笑了笑。“妹妹想去,自然可以去。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座位,离婆母近些。”她眼睛亮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我拍拍她的手,起身告辞。走出西跨院,碧桃忍不住问。“姑娘,

    您真让她去?”“让她去。”“可她……”“让她去。”我看着天边的月亮。

    “她不闹这一场,我怎么收网?”中秋那日,天公作美,一轮圆月早早挂在东天。

    公府张灯结彩,正厅里摆下六桌酒席,来的都是与江家沾亲带故的人家。

    婆母穿着一品诰命的礼服,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透着精明。我忙前忙后,

    安排座次,招呼客人,一样不落。苏婉儿来得不早不晚。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

    肚子用腰带束得高高的,越发显得隆起。脸上敷了厚厚的粉,遮住了蜡黄的底色,

    唇上点了胭脂,倒也鲜亮。她一进门,满座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有认识的人低声问:“这是谁?”有知道内情的撇嘴:“世子养的外室,抬进府做姨娘的。

    ”“哟,那肚子……有喜了?”“可不是。听说怀了五个月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苏婉儿低着头,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福了一福。“奴家给夫人请安。”我笑着扶起她。

    “妹妹来了。来,坐这儿。”我让人在婆母下手给她加了个座儿。

    那是今日宴席上最显眼的位置之一。苏婉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谢了又谢,

    才挨着凳子边坐下。婆母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江墨行坐在男宾那桌,时不时往这边瞟,

    目光在苏婉儿肚子上转来转去。宴席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苏婉儿坐在那儿,

    不怎么动筷子,只时不时抚着肚子,脸上带着笑,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有女眷凑过去跟她说话,她便轻声细语地答,说到肚子里的孩子,眼眶便微微泛红,

    惹得那些夫人们好一阵怜惜。我冷眼看着,该敬酒敬酒,该说笑说笑,一切如常。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婆母兴致高了,让丫鬟取了新制的桂花酒来,给每桌添上。那酒是府里自己酿的,

    往年中秋都要喝,不醉人,只图个应景。苏婉儿面前也添了一盏。她看着那酒,

    脸色微微变了变。“夫人……”她轻声叫我。我转过头。“妹妹何事?

    ”“奴家……奴家有孕在身,不敢饮酒。”我点点头,对那丫鬟道:“给苏姨娘换盏茶来。

    ”丫鬟应了,正要撤酒,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哟,这位就是江世子新纳的姨娘吧?

    果然生得好模样。”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的夫人,姓钱,是今日请来的贵客之一。

    她笑吟吟看着苏婉儿,眼里却带着审视。苏婉儿连忙起身行礼。钱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又道:“听说姨娘肚子里怀了江家的骨肉?几个月了?”“回夫人的话,五个多月了。

    ”“五个多月?”钱夫人看着她的肚子,微微皱眉。“五个多月,这肚子……似乎小了些。

    ”苏婉儿脸色一僵。满桌的目光都落了过去。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钱夫人是生过三个儿子的人,对孕妇的肚子大小最是清楚。她这一句话,看似随意,

    实则戳中了要害。苏婉儿勉强笑了笑。“大夫说,奴家怀相不好,孩子长得慢些,

    让奴家多补补。”“补?”钱夫人上下打量她。“你这样子,可不像补过的。脸色蜡黄,

    眼下发青,倒像是亏了气血。你平日里吃什么?”苏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婆母脸色沉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质问。我放下茶盏,正要开口解围,

    苏婉儿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哎哟……”她弯下腰,身子发抖。丫鬟们连忙围上去。

    “苏姨娘!苏姨娘您怎么了?”苏婉儿抬起头,满脸是泪。

    “肚子……肚子疼……好疼……”人群里一阵骚动。婆母霍地站起来。“快请大夫!

    ”我走过去,扶住苏婉儿。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我低头看她,她眼里满是惊惧,

    还有一点隐隐的——得意?不对。这不是装的。她的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渗出冷汗,

    身子抖得像筛糠。装,装不了这么像。“快抬到厢房去!”我喝道。几个婆子上来,

    七手八脚把苏婉儿抬到后头的厢房里。我跟过去,让人去请大夫。江墨行也跟来了,

    站在厢房门口,脸色铁青。苏婉儿躺在榻上,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我握着她的手,

    温声道:“妹妹别怕,大夫马上就来。”她看着我,眼泪直流。

    “夫人……救救我的孩子……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点点头,没说话。大夫很快就来了。

    不是府里常用的大夫,是今日席上的一位客人——告老还乡的御医,姓陈,就住在公府后街,

    今日也被请来吃酒。陈御医今年七十有余,头发胡子全白,一双眼睛却精亮。

    他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他走进厢房,看了苏婉儿一眼,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简略说了。陈御医点点头,坐到榻边,伸手给苏婉儿诊脉。

    苏婉儿看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腕上,脸色又白了几分。陈御医诊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换了只手,再诊。苏婉儿忍不住了。“大夫……大夫,我的孩子……孩子没事吧?

    ”陈御医没理她。他诊完脉,站起身来,看着我。“这位夫人,借一步说话。”我心里一动,

    点点头,跟他走到外间。陈御医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夫人,里头那位,是什么人?

    ”“是我夫君的妾室,怀了身孕。”“身孕?”陈御医摇摇头。“她没有身孕。

    ”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听陈御医说出来,我还是心头一跳。

    “可她肚子……”“那不是身孕。”陈御医沉声道。“是假孕之症。她吃了催肥的药,

    让肚子里长了东西,看起来像怀孕。但那东西不是孩子,是一团血肉。再这样下去,

    不出两个月,她必死无疑。”我沉默了一瞬。“有劳陈御医。”陈御医摆摆手。

    “老夫行医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只是这事……”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公府的家丑,传出去不好听。我朝他福了一福。“请陈御医先瞒着,容我处置。

    ”陈御医点点头,叹了口气,出去了。我站在外间,看着厢房的门。门里,苏婉儿还在哼哼。

    她知道陈御医诊出了什么吗?她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夜,

    必须有个了断。我转身走进厢房。苏婉儿看见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夫人……大夫怎么说?

    我的孩子……孩子没事吧?”我看着她,没说话。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撑着看着我。

    “夫人?”我在榻边坐下。“苏婉儿。”她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叫她全名。

    “你进府两个多月了。”我看着她,“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要玉泉山的水,

    我让人每日去取。你要清淡的饭食,我让厨房换着花样做。你说肚子疼,我请大夫来看。

    你说想去宴上坐坐,我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我处处忍让,

    事事周全。可你呢?”她不说话。“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说。“骗江墨行,骗婆母,

    骗我。你肚子里那个东西,根本不是孩子。是你吃药吃出来的假孕之症。”她抬起头。

    “我没有!夫人,我没有!是那大夫……那大夫胡说!”“胡说?”我看着她。

    “陈御医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年,他诊过的脉,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他说你没有身孕,

    你就是没有身孕。”她的嘴唇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她捂着肚子,眼泪夺眶而出。我站起身来。

    “你自己作死,我拦不住。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江家的香火做局。这事,我管不了。

    让该管的人来管。”我转身往外走。她扑过来,抓住我的裙角。“夫人!夫人救我!

    求您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低头看她。她满脸是泪,妆容糊成一片,狼狈至极。

    “救你?”我轻轻抽出裙角。“谁救我的表姐?谁救那些被你骗的人?苏婉儿,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外头,江墨行和婆母都在。

    看见我出来,江墨行冲上来。“怎么样?孩子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她没有孩子。

    ”江墨行愣住了。“什……什么意思?”“她没有怀孕。”我一字一句道。

    “她吃了催肥的药,假装怀孕。陈御医说,那是假孕之症,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

    她必死无疑。”江墨行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婆母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厢房里,苏婉儿的哭声传出来,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江墨行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他那张茫然的、受伤的、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的脸。为什么?因为她想攀高枝。

    因为她想不劳而获。因为她以为,用一个假肚子,就能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这些话,

    我不想说。我只淡淡道:“这要问她。”江墨行冲进厢房。里头传来他的怒吼声,

    苏婉儿的哭叫声,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我没进去。婆母捡起佛珠,看了我一眼。

    “你早就知道?”我垂下眼帘。“儿媳不知。”“不知?”婆母冷笑。“你不知,

    怎么偏偏今夜请了陈御医来吃酒?”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陈御医住在后街,

    与公府素有往来。中秋宴请他是惯例,往年也请过。婆母若不信,可以查往年的帖子。

    ”婆母盯着我,目光锐利如刀。我没有躲闪。良久,她收回目光,哼了一声。“罢了。这事,

    你处置得不错。那个**……她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厢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儿,江墨行走出来。

    他脸色灰败,眼眶发红,像是刚哭过。我看着他。“夫君。”他抬起头。

    “念卿……”“这事,怎么处置?”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把她……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我看着他。“她吃了那药,身子已经亏透了。赶出去,就是让她死在外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那是她自找的!”我点点头。“好。那她收买大夫的银子,

    谁出的?她吃的那些药,谁给的?她一个孤身进京的弱女子,哪来这些门路?

    ”江墨行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眼睛。“夫君,

    苏婉儿是江墨远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她吃的药,是江墨远给的。她收买的大夫,

    是江墨远安排的。江墨远想干什么,你猜不到?”江墨行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转身走了。身后,

    传来他压抑的咆哮声。我没有回头。第二日,苏婉儿被送出府。没有敲锣打鼓,

    没有惊动任何人。一顶青帷小轿,从角门抬出去,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江墨远被江墨行打了一顿,关了祠堂。婆母发了话,不许他再踏出房门一步,等过了年,

    就把他送到南边的庄子上,这辈子别想回来。府里上下,对这事讳莫如深。

    丫鬟婆子们见了我就低头,大气不敢喘。碧桃问我。“姑娘,苏氏那事,就这么完了?

    ”我正对账本,头都没抬。“不然呢?”“她骗婚!骗江家的香火!

    还害得您……您就不生气?”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生气有用吗?”碧桃愣住了。

    我合上账本,靠在引枕上。“苏婉儿活不了多久了。她吃那药吃了半年,身子早就亏透了。

    送去庄子,不过是让她死在外头,别脏了公府的地。”碧桃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我闭上眼睛。苏婉儿的事,到此为止了。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江墨行这几日一直躲着我。

    每次我往他跟前去,他就低着头,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模样。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

    我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婉儿的底细。他在想,我为什么一直不说。他在想,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问,我就不说。日子一天天过。转眼进了十月。这日,

    我正在屋里对账,有人来报,说表姐来了。我连忙迎出去。表姐站在院子里,

    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也有了神采。“卿妹妹。

    ”“表姐,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她挽着我的手进屋,在炕上坐下。

    “听说你府里前些日子闹了一场?那个苏氏,被送走了?”我点点头。表姐叹了口气。

    “也是她自己作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对了,我今日来,是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那是一张地契,京城最繁华的街面上,

    一间铺子的地契。我愣住了。“表姐,这是……”“我开的茶楼。”表姐笑道。

    “用你借我的银子。前些日子刚盘下来,收拾好了,下个月就开张。我想请你入股。

    ”我看着那张地契,又看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是真心的。“卿妹妹,

    咱们姐妹俩,合伙干一番事业,怎么样?”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好。”“真的?”“真的。

    不过入股的事,我还得看看你这茶楼怎么个章程。”表姐拍了拍我的手。“你放心,

    我不白拿你的银子。我在南边找了个茶师,手艺极好。京城还没人做过他那种炒茶,

    我打听过了,这个市面上缺的就是新鲜货。”我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门板上被捆着等死的女人吗?“表姐,你真想好了?”“想好了。”她看着我,

    眼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卿妹妹,从前是我糊涂。嫁了人,就以为一辈子有了依靠。

    后来才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不想再做谁的附庸了。”我笑了。“那就干。

    ”茶楼的事定下来之后,我拨了两个精干的管事过去帮忙。表姐做事利落,不到半个月,

    铺子就收拾齐整,准备开张了。可就在开张前三天,出事了。碧桃一脸慌张跑进来。“姑娘!

    出大事了!”“什么事?”“城外庄子上传来消息——苏婉儿死了。”我端茶的手顿了顿。

    “怎么死的?”“说是……说是上吊。”碧桃咽了口唾沫。“可看守庄子的人说,

    苏婉儿死前一个时辰,有人去看过她。”“谁?”“江墨远的小厮。”我慢慢放下茶盏。

    江墨远不是被关了祠堂吗?他的小厮怎么还能满京城跑?“苏婉儿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碧桃摇头。“看守庄子的人说,她身边什么都没有。但她死前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哭。

    看守的婆子隔着门听见她说了一句话。”“什么话?”碧桃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他们不会放过世子夫人的。'”我的后背,一阵发凉。苏婉儿死了。

    但她死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他们”是谁?不会放过我?为什么?

    我派人去庄子上查看。苏婉儿的尸体已经收殓了。看守庄子的婆子说,她死前那天,

    饭也吃了,药也喝了,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傍晚时分,江墨远的小厮来过一趟,

    说是替二公子送些银两来,让她在庄子上好好养着。小厮走后,苏婉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婆子去送早饭,发现她用腰带吊死在房梁上。“银两呢?”我问。

    “什么银两?”“小厮送来的银两。”婆子摇头。“没看见什么银两。小厮空手来的,

    空手走的。”我站在苏婉儿住过的那间小屋里,四处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

    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我走到桌前,拿起那碗药,闻了闻。药味很浓。太浓了。

    “把这碗药留着。”我说,“让人送去给陈御医验一验。”碧桃愣了一下。“姑娘,

    您是觉得……”“我什么都不觉得。验了再说。”回到府里,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很久。

    苏婉儿的死,太巧了。她被送去庄子才半个月,就死了。死在江墨远的小厮去看过她之后。

    如果只是上吊自尽,那太简单了。一个吃了半年催肥药、身子亏透了的女人,还有力气上吊?

    她连站都站不稳。第二天,陈御医那边传来消息。那碗药里,掺了鹤顶红。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指攥紧了袖口里的帕子。苏婉儿不是自杀。是被灭口的。

    灭口她的人,是江墨远。或者说,是江墨远背后的人。江墨远那个蠢货,

    他堵伯欠债、吃喝嫖赌都是一把好手,可这种心狠手辣的计谋,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苏婉儿死前说的那句话不是威胁。

    是警告。她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告诉我——有人要对我动手了。可笑的是,一个害过我的人,

    死前竟是在提醒我。我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做了三件事。第一件,

    让人把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排查了一遍,但凡和江墨远那边有过来往的,全部换掉。第二件,

    让人盯着江墨远的一举一动。他虽然被关了祠堂,但他的人还在外头跑,

    说明有人替他通风报信。第三件,我去见了婆母。婆母正在佛堂里念经。看见我进来,

    她放下佛珠,看了我一眼。“这么早?有什么事?”我跪下。“儿媳有件事,必须禀告婆母。

    ”“说。”“苏婉儿死了。不是上吊自尽,是被人毒死的。那碗药里掺了鹤顶红。

    ”婆母的手,停在佛珠上。“她死前说了一句话。'他们不会放过世子夫人的。

    '”佛堂里安静了很久。婆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查到是谁了?”“江墨远的小厮,

    死前一个时辰去过庄子。但江墨远被关在祠堂里,他的小厮却能在外头自由出入。这说明,

    有人在替江墨远撑腰。”“谁?”“儿媳不知。所以来求婆母。”婆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来求我,还是来试探我?”这话说得直白。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儿媳是来求婆母保全江家。”婆母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蒲团上坐下。“你倒会说话。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江墨远是我的庶子。他不成器,我比谁都清楚。可他再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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