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我逗女友,装失忆问了一句"你谁"。她脸色变了。不是心疼——是窃喜。
转头指着闺蜜说:"她才是你女朋友。"闺蜜带我回了"家"。屋里没有我一张照片,
一件衣服,一丝痕迹。我笑了。行,都演是吧。那就看谁先演不下去。
【第一章】我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闷疼。白炽灯悬在头顶,刺得瞳孔缩成针尖。
消毒水的味道灌了满鼻腔,左胳膊吊着石膏,手指肿成两倍大。我慢慢侧过头。
钟漫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低着头。划手机。手机壳换了新的,奶茶色的,
上面挂着一个我没见过的毛绒挂件。我盯着她看了五秒。她没抬头。
视线往后移——陶知予站在病房门口,怀里抱着一兜苹果,正往里探脑袋。看见我醒了,
嘴巴张了张,一脸紧张。我松了口气。还行。她们都在。然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嘴角一歪。清了清嗓子。"你……是谁?"声音哑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钟漫的手指定在屏幕上。她抬起头。我憋住笑,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这时候她应该扑上来抱住我,哭着说"你吓死我了"。这是剧本。三年的感情,
这段戏她应该会演。但她没有哭。她的眼神亮了一下。不是失而复得的亮。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计算器按到了等号键的那种亮。她猛地偏头看了陶知予一眼。
然后面色如常地转回来,冲我笑了一下。"我是你女朋友的闺蜜。"她的手抬起来,
指向门口。"她——才是你女朋友。"我嘴角挂着的笑凝固了。
"我逗你的"这四个字堵在嗓子眼,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因为陶知予也僵住了。
她站在门口,苹果袋子在怀里发出塑料摩擦的声音。眼睛圆圆地看着钟漫。"漫姐,
你——"钟漫微微侧身。挡住我的视线。在病床边沿底下捏了一下陶知予的手腕。
力气不小——陶知予的小指弯了一下。"知予,你男朋友醒了。快过来呀。
"笑容精准到每一条纹路。社交场上练了上千遍的那种。心跳在太阳穴两侧炸开。不是紧张。
是因为在那一秒钟里,我把钟漫脸上的每一个细胞看清楚了。没有犹豫。没有一丝心软。
三年。三年。她连演一出"舍不得"都懒得演。陶知予站在原地,
眼神在我和钟漫之间来回弹跳。最后她慢慢走过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
我是你女朋友。"苹果袋子闷响一声,放在了床头柜上。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出风口呜呜地转。钟漫在笑。弧度精确到毫米。陶知予没笑。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我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灌进肺里。冰的。"那你……带我回家吧。"我冲陶知予伸出右手。
她愣了一下,接住了。掌心是凉的。在发抖。钟漫拎起她的包——驼色的,LOGO烫金。
我认出来了。上个月她跟我赖了半天,说这个包打折只要三万八,我说再等等。
现在她背上了。"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个会。"她冲我摆摆手,
语气轻快得跟送同事下班没区别。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咔。咔。咔。越来越远。
干脆利落。陶知予的车是一辆白色飞度。后座堆满了画板和颜料盒,副驾没有靠垫。
她攥着方向盘,攥得指节泛白,车开得很慢。一路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路灯一根接一根划过车窗。光影碎在玻璃上。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老小区楼下。
六层步梯房。楼道灯忽明忽暗。她掏钥匙的时候手抖了三次。
金属撞锁眼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我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鞋架。一双帆布鞋。
一双拖鞋。都是女款。走进去。四十平的一居室。沙发上堆着几本画册,
茶几上搁着一杯凉透的花茶。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手绘的便签条。没有男人的外套。
没有男人的杯子。没有合照。没有多余的牙刷。
没有任何一个痕迹证明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叫裴衍的人。我站在客厅中间。环视了一圈。
陶知予站在玄关,两只手绞着包带,整个人绷成一根要断的弦。"你先……先休息吧。
我去收拾一下。""这是我们的家?"她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嗯。一直……住这儿。
"我看着这个没有我一丝一毫生活痕迹的地方。然后和她一样,当了瞎子。点了头。
"我去洗把脸。"卫生间的门锁上之后,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住所有动静。掏出手机。
单手解锁。微信。钟漫的朋友圈。最新一条。二十三分钟前。一张**。鸡尾酒杯碰着下巴。
歪头微笑。配文四个字——"自由真好"拇指往下滑。
她和一个备注叫"洋哥♥"的人的聊天记录——钟漫:【搞定了,真失忆了哈哈哈哈,
省得我还得演分手】洋哥♥:【宝宝厉害那咱明天三亚?】钟漫:【走!
你那个保时捷能开过来吗我想发朋友圈】洋哥♥:【必须让宝宝想要什么都有】手指收紧。
手机边框硌进掌心,勒出一道红痕。镜子里,我看见自己的脸。额头缠着纱布。
左颧骨一大片淤青。嘴唇干到裂口。我差点死在那场车祸里。而她连眼眶都没红过一秒。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拧紧水龙头。推门出去。陶知予正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攥着一包速冻水饺。看见我出来,浑身一激灵。"你饿不饿?我……我煮点东西?
"她在发抖。她甚至不知道我吃什么。"行。"我坐到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花茶。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锅碰灶台的声音。三年。钟漫和我在一起三年。
我说了一句"你是谁"。她连一秒都没犹豫。【第二章】速冻水饺煮烂了。皮破了几个,
馅散在锅里,汤糊成一片白。陶知予端上来的时候,筷子磕着碗沿叮叮响。我没吭声。
吃了一碗半。她坐在对面,戳着碗底,一口没动。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油烟味呛醒的。
睁开眼。沙发。——昨晚她非让我睡床,我说失忆又不是瘫了,硬躺的沙发。厨房门半敞。
陶知予站在灶台前,拿勺子往白粥里舀白糖。满满一大勺。白花花的颗粒顺着勺沿往锅里淌。
大早上。白粥配白糖。我不吃甜的。三年里每次出去吃饭我都点咸口。钟漫知道。
陶知予不知道。因为她根本不是我女朋友。"我好像……不太爱吃甜口的?
"她手里的勺子顿住。白糖颗粒从半空洒进锅里。"你——你想起来了?!
"整个人弹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地上。"没有。直觉。"她肩膀塌下来,吐了一口气。
松得太明显了。"你其实……挺爱吃甜的。"我坐到餐桌前。舀了一勺滚烫的甜粥送进嘴里。
齁得发腻。甜到舌根发麻。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嗯。好喝。"她终于低头扒了一口饭。
吃完早饭,我在屋里"随便走了走"。拉开衣柜:裙子、T恤、针织衫,全是女装。
打开鞋柜:帆布鞋、运动鞋、一双短靴。37码。
翻开床头抽屉:护手霜、发圈、一管用了一半的眉笔。"这里怎么没有我的衣服?
"陶知予跟在我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地雷。"你、你之前搬到公司住了一阵……正好出了事,
还没来得及搬回来。""哦。那我其他东西呢?""会……会帮你拿回来的。"我点头。
不再追问。她松了口气。但她不知道我已经记下了第四个疑点。第一:钟漫的零犹豫。
第二:没有我生活痕迹的"家"。第三:她不知道我的口味。
第四:她说我"搬去了公司住"。我没有公司可搬。——至少,在她们眼里没有。上午十点。
陶知予去阳台晾衣服。我坐在沙发上,解锁手机,打开银行APP。上个月。
账户余额380,247元。现在——1,826元。我的拇指慢慢滑动交易记录。
过去十二个月。转账:钟X,50,000。转账:钟X,30,000。转账:钟X,
45,000。转账:钟X,30,000。密密麻麻。每月两到三笔。
每一笔都转给同一个人。三十七万八。三年攒下来的。不是一次性转走的。是一笔一笔,
一个月一个月,像抽丝一样,慢慢地、安安静静地抽干的。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是蓄谋已久。
我锁掉屏幕。手机压在大腿下面。指节泛白。阳台的玻璃门推开了。陶知予走进来,
脸上还带着晾衣服溅上去的水汽。"你要不要喝水?""好。"她转身去倒水。
走到厨房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像触了电。
"我、我接个电话——"她几乎是跑向阳台,把玻璃门拉上了。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她被压低到极限的声音。"漫姐……嗯,
他没想起来……"我把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耳朵竖直。"漫姐,他受了很重的伤。
头上缝了七针。要不我们还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钟漫的声音。
隔着手机也听得清清楚楚。"还是什么?告诉他实话?然后让他来找我闹?
我现在跟子洋在三亚。别给我添堵。""可是——""知予。"声音降了半度。
那种很轻、很熟练的警告。"你是不是忘了那件事了?你想让我跟你们圈子里的人说?
"长久的沉默。陶知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知道了。""乖。
让他在你那待着就行。别让他来找我。等我回来把剩下的手续办了,今后各走各的。
谁也不欠谁。"电话挂断。阳台门开了。陶知予走进来。鼻头红红的。"谁的电话?
""推……推销的。"她的声音在抖。我看了她三秒。"你眼睛红了。"她别过脸去。
伸手擦了一把。"风吹的。"我没拆穿。就像她没拆穿我还清醒一样。晚上。
陶知予很早就关了灯。说了太多谎话的人睡得总比真话多的人早。我坐在沙发上。
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不是那部被抽干了存款的日常手机。
是一部指纹解锁的黑色工作机。里面只有十二个联系人。翻到第三个名字。方远。拨出去。
三声接通。"衍哥?你出院了?我正想——""帮我查一个人。""谁?""魏子洋。
看看咱们公司有没有这个名字。"电话那头键盘声响了五秒。
"魏子洋……华东大区销售经理,入职两年。去年销售额排名第十一。怎么了?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翘起来。"没什么。先别动他。""衍哥,到底怎——"我挂了电话。
魏子洋。钟漫嘴里的"洋哥"。手机备注里的"洋哥♥"。年薪二十八万的华东区销售经理。
她口口声声的"有出息的男人"。是我的下属。【第三章】第二天,
方远的调查结果发过来了。一份PDF。六页。魏子洋。三十岁。某大学本科毕业。
入职瀚林科技两年。销售岗。业绩中上。人际关系活络。我翻到第四页。
"对外宣称为公司'联合创始人',多次在商务社交场合使用此头衔。
""名下车辆:保时捷Cayenne,以公司差旅补贴名义办理融资租赁,
月供12,800元。""近八个月,
以'商务接待'名目报销个人消费共计341,600元,含酒店、餐饮、礼品。
"我锁掉屏幕。联合创始人。瀚林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只有两个人。方远。还有我。
魏子洋不是。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跟陶知予说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点了头。"我陪——""不用。一个人待一会儿。"她没坚持。
我打车去了我住了两年的公寓。十七楼。走廊尽头右手边。到了门口。按下密码锁。六位数。
"密码错误。"又按了一次。"密码错误。"她换了锁。我站在走廊里。
灯管发出滋滋的低鸣。空气里飘着消防通道那股铁锈味。低头。消防通道角落里,
堆着两个黑色大垃圾袋。袋口系着死结。我蹲下来。拽开第一个。冬装、T恤、运动裤。
全混在一起塞进去的。有股洗衣液的味道。——她洗过了。至少还记得洗。第二个袋子。
杂物。充电线、剃须刀、旧书包、一摞书。还有一个相框。我抽出来。里面是我和她的合照。
两年前元旦。照片上她的脸完好。我的脸被钥匙刮花了。一道一道的。很用力。
穿透了照片纸面,刮出白色的划痕。我把相框放回去。继续翻。垃圾袋最底下。几张A4纸。
打印出来又被揉皱过的东西。展开——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日期:四个月前。
什么发张照片给哥看看】钟漫:【(**)怎么样~】魏子洋:【绝了今晚蔚蓝海岸见?
】钟漫:【好呀老地方】蔚蓝海岸酒店。大床房。下一页。更多的记录。
餐厅、酒店、旅行计划。
那个创始人从来不露面上面的人都得看我脸色升职就是时间问题】我把每一页都拍了照。
对焦。按快门。手稳得出奇。然后装回垃圾袋。原样扎好。不需要带走。但我会记住。
一字一句。回去的路上,路过小区门口的花店。走进去。"老板,有仙人掌吗?小盆的。
""有。这款圆的好看。""来一盆。"回到陶知予的公寓。她坐在书桌前画画。听见门响,
笔一顿,转过头来。我把仙人掌举到她面前。"送你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直觉觉得你会喜欢。"她伸手接过去。掌心搁在花盆底部。
盯着那颗圆墩墩的仙人掌看了好几秒。"……谢谢。"声音轻。鼻音重。
她把仙人掌放在窗台上。阳光正好照过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天晚上。陶知予睡了。卧室门虚掩着。客厅茶几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群消息。
我坐起身。探头看了一眼。群名:"漫漫的快乐老家"。成员二十三人。最新一条,
钟漫发的。三分钟前。
海景房的泡池太爽了子洋订的一晚上大几千】某人A:【啊啊啊太会了吧这才叫男朋友!
漫:【比起之前那个只会骑电动车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哈哈哈】某人B:【裴衍是吧?
人C:【笑了那还不赶紧跑裴衍那种人给子洋提鞋都不配】底下叠了满屏的"哈哈哈"。
一个接一个。笑声堆成了山。我把手机放回原位。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十二楼的窗户里铺开来。霓虹灯的颜色浸在玻璃上。红红绿绿。保时捷。
月供一万二。融资租赁。公司合伙人。年薪二十八万。销售经理。连我面都没见过。
三亚的海景房。公司信用卡刷的商务差旅。"裴衍那种人给子洋提鞋都不配。
"我的指腹搭在窗框上。指甲陷进缝里。不急。【第四章】车祸后第四天。下午三点。
门铃响了。陶知予去开门。钟漫站在走廊里。米白色的西装短裙。卡其色的手袋。
唇色是精心调过的玫瑰豆沙。脚上那双高跟鞋——JimmyChoo。
去年她在专柜试了二十分钟,拍了六张照片发给我。我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看。
下个月没买成。但鞋穿在了她脚上。"知予!来看看我们伤员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踩着高跟鞋进门,扬着下巴扫了一圈屋子。我坐在沙发上。冲她抬了抬手。"你好。
""你好呀。"她在我对面坐下。翘起腿。从手袋里掏出一叠文件。"对了,
你之前车祸的保险理赔材料下来了。需要你签个字。"纸推过来。几张A4纸。回形针别着。
封面是一张打印表格,台头某某保险公司。看着挺像回事。"我头还有点糊涂……字太多了。
"我拿起那叠纸。翻了一页。第一页。事故理赔申请表。格式正规,盖着章。看上去没毛病。
第二页。目光落在第三行小字上。
同意将名下位于XX路XX号XX室房产的全部处置权限授权于受托方……"我的表情不动。
不是保险理赔。财产委托授权书。翻到第三页。机动车所有权转移协议。我名下那辆车。
过户目标——钟漫。第四页。房屋租赁解约确认函。那套公寓。退还押金。
打入——钟漫的账户。我把文件慢慢翻完。每一页停五秒以上。
翻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然后抬头。露出一个困惑的笑。"字太多了,
看得脑仁疼。"偏头。看向陶知予。"宝贝,你帮我看看行不行?我信你。
""宝贝"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钟漫的眼皮跳了一下。陶知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她没犹豫。走过来接过了文件。翻开第一页。眼神略过。第二页。她的手指开始发颤。
第三页。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第四页。她抬头。看向钟漫。
"漫姐……这个不是——""就是保险流程。赶紧让他签吧。我下午还约了人。
"钟漫的笑没变。声调没变。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袋的金属搭扣。咔哒咔哒。
"你别一惊一乍的。保险公司就是要这些手续。"陶知予的手搁在文件上。
指尖按着第二页"委托方授权"几个字。指甲盖泛白。她看着钟漫。钟漫看着她。
空气凝成了固体。我伸出手。"给我吧。女朋友说没问题——"目光在陶知予脸上停了一拍。
"那就没问题。"从她手里接过文件。拿起茶几上的笔。低头。
在签名栏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三个字——裴衍之。我的法定全名。身份证上的户籍登记名。
三个字。钟漫认识的那个"裴衍"。只有两个字。她探身看了一眼签名。扫了不到一秒。
"好了。那辛苦你们了~"站起来。文件收进手袋。拉链拉上。"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高跟鞋咔咔咔踩过客厅。咔咔咔踩过玄关。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台上仙人掌晒太阳的声音。陶知予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
指节绞得咯咯响。"那些文件……不是保险理赔。"声音特别小。"我知道。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第二页是财产全权委托。第三页是车辆过户。第四页是退租转账。
"**着沙发。胳膊搭在扶手上。一根一根地扳手指。
"她要把我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也刮干净。"陶知予的嘴唇抖了三下才合上。
"你……你一直……""你觉得呢。"沉默。十秒。二十秒。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
她的膝盖软了。一只手撑住了餐桌角。"那你为什么不——""因为我签的名字多了一个字。
"我抬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法定全名,裴衍之。文件上的签名和身份信息对不上。
法律上无效。"她盯着我。眼眶一圈一圈地红。像浸了水的宣纸,红色从边缘洇进去。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不怪你。"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拿你什么把柄了?
"眼泪砸下来。无声的。一颗接一颗落在她搅在一起的手指上。
"大学的时候……我有一幅参赛画作,构图参考了一个同行的作品。她知道了。
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告诉圈子里所有人。说我抄袭。""那幅画后来得了什么奖?
"她摇头。"初赛就刷掉了。""所以一幅初赛被淘汰的画,困了你四年。"她哭得更凶了。
整个人缩在餐桌边,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去厨房拽了两张纸巾。
递过去。"从明天起,她再打电话,你接。但按我教你的说。"她抬起头。鼻尖红着。
"你要做什么?"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灯。"钓一条鱼。"停了一拍。
"一条觉得自己是鲨鱼的金鱼。"【第五章】同盟关系确立之后,
陶知予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她偷了你多少钱?""三十七万八。"她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你报警——""不急。"我把工作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方远发来的魏子洋资料。
我翻到最后一页——"对外宣称联合创始人"那一行。"先把她新男朋友的底裤扒干净再说。
"陶知予看完六页PDF的表情,像三伏天被人拎起来扔进了冰窟窿。
"他……只是一个销售经理?""华东区。排名第十一。""保时捷——""融资租赁。
挂在公司差旅补贴名下。月供一万二。""三亚酒店——""公司信用卡报销。报了八个月。
三十四万。"她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漫姐她——""她为了一个月薪两万三的中层销售,扔掉了三年,扔掉了三十八万,
扔掉了一个……"我顿了一下。算了。说出来太像炫耀了。"总之。她亏大了。"下午四点。
钟漫的电话来了。陶知予看我一眼。我点头。开免提。"知予,他最近怎么样?
有没有想起来?
"陶知予按我之前交代的词:"还是没想起来……但有时候会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他昨天半夜说了一个名字。好像是……'漫'什么的。含含糊糊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想起来了?!""没没没。就是梦话。
我跟他说那是他以前的一个同事。他没再问了。"钟漫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急了半拍。
"你盯紧他。千万别让他上网搜。""嗯。""等子洋最近忙完公司那个大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