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宁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扳手的手紧了几分。
林亦舟看向她。
“舒宁，你送送陆先生吧，我去送阿冉上学。”
沈舒宁点了点头，摘下手套扔在工具箱上：“行，我正好去买些零件。”
听到这话，我也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那麻烦了。”
大西北的公路笔直地伸向天际，两旁是看不见尽头的戈壁滩。
我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苍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沈舒宁开赛车带我在深夜的沿海公路兜风，海风灌进来咸湿湿的。
她曾说：“昊宇你信不信，以后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后来我们确实分开了很远，不仅是地理上的远，也是人生各自都无法回头的远。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沈舒宁突然问。
我回过神，声音微哑：“不知道，也许明天就回去了……”
话刚落音，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视线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
我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才看见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福挂件，红绳已经褪成灰扑扑的粉色，刺绣边缘也起了毛球。
“你怎么还留着它。”
我伸手拨弄了一下，眼睛还是酸了。
十年前沈舒宁在一场排位赛里过弯时赛车失控，连人带车翻滚三圈才停下来。
我在看台上吓得发抖，等她爬出来，我冲过去紧紧抱住她，眼眶通红。
当时我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片酬也少得可怜，但我还是说。
“你别做赛车手了，以后我养你。”
但沈舒宁说：“这是我的梦想。”
我让步了，第二天我做了这个平安福，又去寺庙请师父开了光，在佛前供了整整七天。
回忆涌来，我也跟着沉浸了下去。
“当时你拿到这个平安福都眼眶发红了，还说要把它挂在车上最显眼的地方，让对手都知道你有个这么通情达理的男朋友，嫉妒死他们……”
“陆昊宇。”
女人的声音利落地切断了我的回忆。
我僵硬转过头，看到沈舒宁的侧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结婚了，有家庭了。”
这话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彻骨的寒意让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脸色煞白：“对不起……”
沈舒宁看着车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别再想着以前了，我现在很幸福，你也好好生活。”
她很幸福，却再与我无关了。
难堪和眼眶的酸涩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还是笑着点头：“好……”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还有多久到市区？”
沈舒宁回答：“四十公里。”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风从窗缝挤进来的呜咽声。
我沉默着倚在车窗上闭眼假寐，沈舒宁的余光落在我侧脸上，复杂难辨。
路上，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一层层浸透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