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相亲结束后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只在下车前问我：“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
我说：“看人。”
她笑了一下。
很浅。
就那一下，我记了很久。
今天我终于承认，一点点笑意撑不起三年的等待。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时，办公桌上还放着几份待签文件。
昨晚没睡好，眼睛发涩。我冲了杯咖啡，刚坐下，手机就亮了。
许清檀发来一张照片。
我昨天放在保安室的户口本被她拿回去了，照片里，那本深红色户口本放在她家的餐桌上，旁边压着我们的订婚戒指。
她发来一句：【我等你晚上回来谈。】
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上午的会议开得很长。
部门经理讲年度预算，我听得比平时还认真。过去几个月，我经常把工作安排往婚礼上让。请假拍照，提前下班看场地，午休和婚庆沟通流程。
现在这些事停下来，工作反而有了空出来的位置。
十一点半，婚庆公司的电话打过来，问我们周末要不要去确认迎宾区花艺。
我走到楼梯间接电话。
“先暂停。”
对方很熟练地问：“是档期要调整吗？”
“婚礼暂时不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语气立刻谨慎起来。
“沈先生，这边如果取消，定金按照合同只能退一部分。酒店、摄影、司仪那边需要分别沟通。”
“我知道，你把损失清单发我。”
“需要和许小姐确认吗？”
我看向楼梯间玻璃窗外的车流。
“费用我来处理，流程先暂停。她如果问，你如实说。”
挂断电话后，我给酒店也打了电话。
酒店那边更麻烦，宴会厅已经锁定，取消要扣掉定金，还涉及试菜安排。经理在电话里劝我再考虑，毕竟婚礼这种事，小情侣吵架很常见，退了再订难。
我没有多解释。
“先暂停所有后续沟通，费用按合同来。”
一通电话打完，午休已经过半。
我回到工位，打开表格，把婚礼相关费用一项项列出来。
酒店定金，婚庆定金，摄影尾款，婚纱租赁，喜糖预定，伴手礼定制，请柬印刷。
每一项都对应着我和许清檀共同确认过的时间。
准确说，大多是我确认，她点头。
她最常说的话是：“你看着办。”
以前我听着觉得这是信任。
现在这些字落进表格里，像一串轻飘飘的回音。
下午三点，许清檀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我没接。
她发消息。
【你是不是在退婚礼的东西？】
我回：【嗯。】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昨晚说过，先停。】
【先停和直接联系婚庆酒店是一回事吗？】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