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绮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傅行川的视线始终黏在沈枝身上,眼底的喜爱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快要满溢出来。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才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碍眼的随从。
在沈枝去逛街之际,桑绮看向傅行川,挑明了三人之间的窗户纸。
“外界都在传,她是你寻了百年的心上人,是吗?”
傅行川身形一僵。
四周的人声鼎沸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他转过身,对上桑绮那双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百年前,我与她在人间缔结了婚约,我身死后她以生人身份阴婚陪葬。”
“前世我负了她,在冥界我要护她周全。”
闻言,桑绮微顿,顺着他的话平静地问了下去。
“那你要怎么护她?”
傅行川沉了声,一字一句道:“我要娶她做帝妃。”
“这是我欠她的因果,我必须偿还。”
傅行川望向远处正挑花灯的沈枝,仿佛真的在追忆。
桑绮只觉得浑身发冷。
百年姻缘,阴婚陪葬,沈枝?
若不是中元节那天,她在罗酆殿外亲耳听见。
百年前以生人身份,给傅行川阴婚陪葬的是自己。
此刻她怕是真会被这番深情言论蒙蔽。
傅行川为了名正言顺迎娶沈枝,竟将前世自己的经历按在沈枝身上。
桑绮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你说她是你昨日在奈何桥边救回来的孤魂,也是在骗我?”
傅行川握住她的肩膀,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心虚与歉疚。
“桑桑,之前不同你说,是怕你多想。”
“可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哪怕我是酆都大帝,也逃不开这因果。”
桑绮拂开肩上的手,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命中注定?可明明与他有因果羁绊的人,是她。
到头来,在他嘴里竟没有一句实话。
他拿她的前世,去给他和白月光的重逢做遮羞布。
“你说她活人殉葬,那她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吧?”桑绮声音极轻。
傅行川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曾经在轮回境中看到过她的过去,她双脚被钉在棺材里,嘴被针线活活缝住。”
“棺材盖板上到处都是抓痕,触目惊心。”
桑绮手指无意识抽动了一下,原来前世的自己就是待在狭小黑暗的棺材里,在绝望与窒息中一点点等死。
活人殉葬,短短四个字就道尽她悲惨的一生。
那时的自己,到底有多疼,多害怕?
“是啊,那她该有多疼。”桑绮低声呢喃。
傅行川却以为桑绮是心软共情了沈枝的遭遇,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有这层羁绊在,我迫不得已才做出娶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