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绮僵在原地。
百年来，这罗酆殿她向来出入自由，从未有人敢拦。
她抬眸看向紧闭的殿门，明亮的烛火将两道交叠的人影清晰地映在窗棂上。
一高一低，紧紧相拥。
桑绮眼眶微微发涩，她将指环递给鬼卫：“把这个交还给帝君。”
说完，她转身步入夜色，再没回头。
回到绮罗殿时，侍女夏禾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见她回来，立马迎了上来，欲言又止。
“娘娘……方才帝君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寻了上百年才寻到的心上人。”
“如今整个地府都在传，说您……马上就要被帝君扫地出门了。”
夏禾说着，红了眼。
“这些造谣的小鬼真可恶！”
桑绮听完，脸上连一丝愠色都没有：“随他们去吧。”
与其说是谣言，不如说是事实。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连一夜的体面都不肯留给她。
幸好，她已经划去了生死簿上的名字。
再过六天，这里的一切便与她再无干系。
次日清晨。
桑绮推开殿门，便看见傅行川站在门外，眉眼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些许愧色。
“抱歉桑桑，昨晚司里出了大乱子，实在抽不开身。”
“无妨，正事要紧。”桑绮语气极淡。
傅行川见她不似往日那般黏人，心里莫名一紧。
“听鬼卫说，你昨晚去罗酆殿还了指环？怎么没让人通传？我再忙也会出来陪你。”
桑绮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鬼卫将她死死拦在门外，难道不是他亲自下的死命令？
“看你忙，便没打扰。”她淡淡应道。
傅行川以为她在闹脾气，放柔了声音：“你不是一直觉得冥界无聊吗？明日，我带你去人间逛逛可好？”
人间？
百年来，她求了他无数次想去人间看看，他总以冥气冲撞活人为由严词拒绝。
如今，却主动提起了。
桑绮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婉转如黄鹂的女声突然从傅行川身后传来。
“行川，你不是答应了今日带我去人间看花灯吗？”
一个穿着白衣纱裙、清丽脱俗的女子走来，挽住了傅行川的手臂。
桑绮万万没想到，她和沈枝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般荒唐的修罗场。
沈枝见了桑绮，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怯生生地往傅行川身后躲了躲。
傅行川立刻安抚她：“枝枝，不必害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枝枝？叫得这般亲密自然。
傅行川带着她走到桑绮面前。
“桑桑，她叫沈枝，昨日奈何桥边恶鬼作乱，我顺道将她救了回来。”
“见她眉眼间有几分像你，觉得投缘便收留了，这次去人间，我想带她一起去。”
桑绮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