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理寺很快查清了替嫁一事。
陆怀安逼妻和离,协助沈月柔冒名,又向圣上隐瞒实情。
沈月柔冒充我的半个月里,不仅私用了我的印章,还变卖了两件嫁妆。
人证物证俱全。
圣上震怒,当朝革去陆怀安的官职,抄没陆府,将他流放漠北。
沈月柔同样被判流放。
圣旨下达那日,陆怀安瘫坐在大理寺门前。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挣来的前程,一朝尽毁。
沈月柔却突然扑过去,对他又抓又打。
“都怪你!”
“是你说此事天衣无缝!”
陆怀安将她推开。
“若不是你怕守寡,哭着求我救你,我怎会落到今日?”
沈月柔冷笑。
“你若真舍不得沈清棠,当初怎么不自己抗旨?”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她能吃苦,好欺负。”
陆怀安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经口口声声说着真心的两个人,直到戴上枷锁,还在争谁害惨了谁。
出发前,陆怀安最后一次请求见我。
我没有去。
他在囚车里等了一上午,最终只等来青黛的一句话。
“姑娘说,她与你已经没有话可说。”
囚车缓缓驶出京城。
陆怀安不停回头,可将军府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终于明白,我连恨都不愿意再给他了。
陆怀安与沈月柔离京后,萧景珩进宫求了一道旨意。
那日,他将圣旨放到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才知道他请圣上撤销了那场婚事。
“为什么?”
萧景珩认真道:
“那日拜堂的人虽然是你,可婚书上写的是沈月柔。”
“我不想让你顶着别人的名字,稀里糊涂做我的妻子。”
“沈清棠,我要娶的是你。”
三日后,萧景珩带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去了沈家。
父亲早已吓破了胆,不敢再替我做主,只能把婚书送到我手里。
萧景珩站在院中,伤势尚未痊愈,背脊却挺得笔直。
“沈清棠。”
“我喜欢你很多年。”
“可喜欢你,是我的事。”
“嫁不嫁,得由你自己决定。”
我故意问:
“若我不嫁呢?”
他眼底闪过失落,很快又笑了。
“那我便继续等。”
“你一辈子不点头,我就护你一辈子。”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平安扣,放进他掌心。
萧景珩呼吸一顿。
“这是?”
“有人答应过我,会好好养伤。”
我替他系好红绳。
“看在他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决定再保他一次平安。”
他低头看着平安扣,眼中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所以,你答应了?”
我转身向屋内走去。
“聘礼都堵在门口了。”
“总不能让你再抬回去。”
萧景珩快步追上来,牵住我的手。
“清棠,再说一次。”
“没听见便算了。”
“听见了。”
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我只是还想听。”
一个月后,将军府重新举办大婚。
这一次,没有白幡,没有牌位。
嫁衣按照我的身量重新裁制,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萧老夫人红着眼替我盖上盖头。
“好孩子。”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花轿绕城而行。
经过城门时,恰好撞上流放的队伍。
陆怀安戴着枷锁站在路边。
风吹起轿帘一角。
他看见我穿着合身的嫁衣,低头握着那枚平安扣,忽然疯了一样冲来。
“清棠!”
官差一棍打在他膝后。
他重重跪进尘土里。
花轿没有停。
我也没有回头。
到了将军府,萧景珩亲自掀开轿帘,朝我伸出手。
“夫人,到家了。”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握紧后,低声补了一句:
“这次是一辈子。”
我隔着盖头轻笑。
“萧将军,话别说得太早。”
“往后的日子,还得看你表现。”
他牵着我跨过火盆。
“好啊。”
“余生那么长,我慢慢表现给你看。”
这一次,我没有替任何人出嫁。
婚书上写的是沈清棠。
萧景珩娶的,也是沈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