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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萧景珩便向我倒来。
我连忙扶住他，掌心触到一片湿热。
全是血。
“景珩！”
萧老夫人踉跄着冲过来。
喜堂乱作一团。
府医剪开萧景珩身上的玄甲。
肩上的断箭伤及筋骨，腰腹还有一道极深的刀伤。
最危险的却是胸口。
护心甲已经裂开，留下一个被箭头贯穿的缺口。
府医剪开里衣，一枚碎成两半的白玉平安扣随之落下。
其中一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
“将军胸前也中了一箭。”
府医捡起碎玉，脸色微变。
“箭头穿透护心甲，本该直入心脉，却被这枚玉扣挡偏了半寸。”
“若没有它，将军撑不到京城。”
我望着那截熟悉的红绳，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多年前我救下萧景珩时，送给他的平安扣。
当时我随手塞给他，只说了一句：
“戴着吧，保平安。”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忘了这件事。
他却一直贴身戴着。
萧老夫人握住碎玉，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当年你救了景珩，如今这枚平安扣，又替他挡了一箭。”
我看向昏迷不醒的萧景珩，一时竟说不出话。
跟随他回京的副将拿出御前金牌，封锁了将军府。
圣上有令，在萧景珩入宫复命前，今日所见不得外传。
直到深夜，府医才从房中出来。
“命暂时保住了。”
“只是将军失血过多，又中了余毒，今夜若能醒来，才算真正熬过去。”
萧老夫人身体不好，我劝她回房休息，自己守在床边。
后半夜，萧景珩发起高热。
我替他擦去冷汗，他却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清棠。”
“别嫁。”
“再等等我。”
我心口莫名一酸。
“我已经嫁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嫁的就是你。”
他像是听见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天快亮时，他终于睁开眼。
我将装着碎玉的锦盒放到床边。
“它替你挡了一箭。”
萧景珩看着裂成两半的平安扣，眼底闪过心疼。
“命都险些没了，你心疼一块玉做什么？”
“这是你送我的。”
他嗓音沙哑。
“只有这一块。”
“碎了便碎了。”
我替他掖好被角。
“以后再送你一块。”
萧景珩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真？”
我这才察觉这句话有些暧昧。
“先养好伤再说。”
他唇角扬起。
“好，我一定好好养。”
片刻后，他又认真起来。
“沈清棠，这场婚事不算数。”
我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你不是自愿嫁来。”
“等我伤好，会向圣上说明一切。”
“你若想走，我亲自送你。”
他攥紧碎玉。
“但你若愿意留下，我会用沈清棠这个名字，重新娶你。”
“不是替嫁，也不是冲喜。”
“是我萧景珩，想娶你。”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等你能下床了，再说这些。”
我起身要走，他却勾住我的袖口。
“外面天还没亮。”
“再坐一会儿。”
我忍不住笑了。
“萧将军不是说不强留我？”
他闭上眼，装作身体虚弱。
“只留到天亮。”
“天亮以后，再随你。”